短篇小说,贵妇人和牛郎
分类:文学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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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木木,我好像又有了!”小梅向杨木身边靠了靠,低声说,脸上含羞带喜。
  “嗯!”正埋头发短信的杨木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到底听到我的话没有?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总抱着个手机看个没完。我看看你发的什么呢?”小梅瞬间恼了,一边气咻咻地说着一边欺上来抢手机。
  “哪有什么?不过是一个老乡嘱咐我帮他捎些东西。好了,发完了!”杨木急忙把手机塞到枕下,顺势把小梅搂进怀里:“好了,你说吧,我专心听着。”
  “有事不会打电话?看你偷偷摸摸的样子,准没好事!”小梅依然气呼呼的。好心情可以瞬间被破坏掉,却难以瞬间修复。好在,她并没有追根究底。
  “电话多费钱,长途加漫游呢!不是你告诉我,过日子要精打细算嘛!对了,你刚才说啥?你有啥了?”
  “能有啥,傻瓜,当然是孩子!”
  “啥?啥时候的事?”
  “当然是你上一次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
  “你咋不早说!”
  “早我也拿不准哦。我的‘那事儿’一直没啥规律,也不跟怀小乐儿时那样,反应得厉害。就是这几天感觉懒懒的,心烦,还不爱动弹。八成是了!”
  “你咋想的?”杨木皱起了眉头。
  “能咋想,当然是留着!”小梅干脆利落。
  “咱不是有小乐儿了吗?现在日子就紧巴巴的,再添上一张嘴,能活?”
  “我不管,你给我挣去!好不容易放开二胎,咱又赶巧有了,好在一条命,还能祸害了?你舍得,我不舍得!再说,我还想要个闺女呢,闺女贴心!”
  “挣挣挣,就知道挣。我当保安一个月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等着喝西北风去吧!”杨木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年纪轻轻的,你就不能心眼活泛点,想点别的门路?再不济去工地也行啊,人家光子在工地上,一年也能拿回家好几万呢!”小梅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光子是小梅和杨木的初中同学,长得敦实,人也憨厚实在,舍得卖力气,肯吃苦。杨木总说他傻。当年,光子也偷偷喜欢着小梅,偶尔有点好吃的,总是带到学校塞给小梅。小梅却被长得溜光水滑的杨木迷住了。杨木皮肤白皙,浓眉深目,乌黑浓密的头发微微蜷曲着,还特别爱捯饬,周身没有一丝农村孩子的土腥味,倒颇有西方人的神韵。只是命不好,父亲因病早逝,母亲一个人带着他,靠着那几亩地苦巴苦熬,日子过得艰难。就因为这,好多倾慕杨木的女孩都望而却步,忍痛割爱了。唯独小梅还坚持着自己的初衷,任凭父母软硬兼施,依然执意嫁给了杨木。杨木心气虽高,却争不过命,有人肯下嫁,用母亲的话说,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小梅虽然皮肤稍微黑了点,好在腰身细俏苗条,五官端正耐看,也不算委屈了他。光子家过得也是寻常的农家日子,再加上他那不讨喜的形象,婚事自然被耽搁下了。虽然自从光子去南方打工,这三四年的功夫,他们家的日子眼看着红火起来了,但如今而立之年已过,却依然是光棍一条。
  杨木一向瞧不起光子,听小梅拿他同光子比,心下更加恼火,忍不住鄙夷地说:“工地,那是人呆的地方?也只有光子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憨子肯去。”
  “你就是不肯吃苦罢了!当年一门心思去北京,还不就是怕下地干活!”小梅不屑地说。
  被小梅戳到痛处,杨木恼羞成怒,他突然跳下床,拖出行李箱,乒乒乓乓地向里丢着自己的衣服用具。
  “你干嘛?”
  “我明天就走,去给你挣钱!”杨木气哼哼地说。
  “我还想让你明天陪我去医院查查呢!”
  “我可没说留着。那是你自己想要的,自己去!还有,你最好是做了,要不到时自己吃苦受罪,别怨我。”杨木硬邦邦地说。
  第二天早晨,杨木果然拖着行李箱去隔壁向娘告别。小梅赌气,明知他的假期还有两天,也不肯去拦下他。娘惊讶地说:“不是说好的四天吗?咋这就要走了?我还寻思着趁你在家,把西坡的麦子再浇一遍呢。”
  “临时有事,人家喊我回去呢!”杨木耷拉着眼皮说。
  “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北京看天安门、看毛爷爷呀?”一直跟着奶奶睡的儿子小乐儿跑过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杨木,一双水汪汪的黑眸里满是憧憬和向往。小乐儿七岁了,皮肤比女娃娃都水嫩,精致的五官像极了杨木。
  “下次,下次吧!下次爸爸回来,一定带你去北京!”杨木伸手摸摸小乐儿圆圆的小脑袋,脸上却也浮起了一丝怜爱的慈笑。
  
  二
  “媛姐,我今天回去!”长途汽车刚刚启动,杨木就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美媛的电话。
  “咋提前了?”
  “烦!”
  “好,直接到姐姐家来吧,姐姐有话给你说!”
  在美丽的天苑小区,杨木是保安,周美媛是业主。天苑小区是高档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周美媛也不例外,丈夫是某化妆品公司的董事长,自己还开着连锁的美容养生馆,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红火得很,可谓日进斗金。杨木早就认识周美媛。杨木开门敬礼时,其他业主都是趾高气扬、目不斜视地昂然而过,从不把他这个小人物放在眼里。只有周美媛,几乎每次都会摇下车窗向杨木点头致意,那笑容特别温暖亲和。所以,杨木对周美媛印象特别深刻。但杨木跟周美媛真正热络起来,却是在三个月前,他刚刚休完假,从家里赶回去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杨木值夜班。午夜时分,突然有人狂敲保安室的门。杨木很是恼火,打看门看是周美媛,气瞬间消了。周美媛穿着睡衣和拖鞋,披头散发,满脸的惊慌。
  “怎么了,太太?”杨木殷勤地问。
  “小杨,我先生出车祸了,我一个人怕得很,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周美媛捉住杨木的胳膊,急切地问。
  “这……”杨木稍稍犹豫了一下,竟然鬼使神差般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好,我去!”
  车祸很严重。尽管周美媛在医院里拿着大把新崭崭的百元现钞疯了一般狂呼乱喊着:“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我有钱,我有的是钱!”可她的先生还是没有被抢救过来,就那么走了。杨木看着平时那么优雅高贵的周美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看来,钱真的不是万能的,它买不回命。
  因为擅自离岗,杨木被公司宣布开除。杨木有些沮丧。他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虽然工资不高,但环境好,还不累。而且能为有钱人服务,他觉得特别光彩,好像自己也跟着高人一等似的,一直当做炫耀的资本,在老乡间得瑟着。这份工作当初多亏一位在北京混出“样儿”的远房亲戚照应才得到,干了三四年,就这么平白地丢了,他也没有脸再去找人家。但就这样离开,又有点不甘心。考虑再三,几天后,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了周美媛的家。
  周美媛明显憔悴了许多,但心情好像已经恢复了平静。杨木贸然登门,她看上去并没有丝毫的意外和反感,倒还有几分欢喜似的,将杨木引到古色古香的红木沙发上坐下,还吩咐保姆泡了一杯茶端给他。杨木期期艾艾地说:“太太,我要回老家了。临走之前来看看您,您还好吧?”
  “回老家?为什么?你不是刚回来吗?”
  “我被开除了,太太。”杨木苦笑着说。
  “不要叫我太太,小杨。”周美媛摆摆手,接着说:“我叫周美媛,你叫我周姐,或者媛姐,都行。至于开除,不用问,肯定是因为我了。多大的事哦,别放在心上。就是他们不开除你,我也正想把你挖过来呢。说实在的,我和我家先生都是孤儿,无亲可靠,一直都想找个机灵又贴心的人放在身边呢。姐一直看好你,这次你为了我先生的事情跑前跑后,尽心尽力,那份古道热肠,那份勤谨周到,亲人又能怎样?先生走得这样突然,公司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去接洽处理,美容养生馆也不能丢开,真是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我简直心力交瘁了。你来得正好,不要走了,留下来帮帮我吧!”
  杨木本来只想求周美媛给自己求个情,把工作保住,没想到竟有这档子好事等着自己,真是因祸得福。他内心欢喜,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可是,媛……媛姐,我一没有文凭,二没有技术,能干什么呢?”
  “有心就行!”周美媛说,“这段时间,你先去学个驾照吧!家里的几辆车都闲着,这个基本的技能你得先掌握了。”
  周美媛托了关系,驾照很快就拿到手了。杨木这方面倒是颇有天分,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他的驾驶技术已经和周美媛不相上下了。周美媛对他更加满意,到哪儿都带着他,什么事都靠着他。或许,将他的身份定义为周美媛的生活秘书,更贴切些。
  杨木这次是真的登上了高枝儿,攀上了富贵。但奇怪的是,一向爱慕虚荣喜欢显摆的他,竟然难得地低调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甚至对家里人,也一直守口如瓶,只字未提。所以这次回来,小梅依然以为他还在做着收入微薄的保安工作。他的卡里,周美媛给他的零花钱抵得上过去一年的工资,犹豫了半天,他最终也没有交给小梅。
  
  三
  赶到周美媛家的时候,夜色已浓。周美媛亲自开门将杨木迎了进去。她说,保姆请假去会老乡了,今晚不回来。饭倒是早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懒得吃,就等着杨木呢。杨木由衷地说:“媛姐,你待我真好!”周美媛看着杨木棱角分明的俊脸,媚眼如醉。她伸手摘掉粘在他T恤衫上的一根长发,嫌恶地甩手丢掉,继而扶着他的肩幽幽地问:“姐早说过的,姐想对你好一辈子,你想好了吗?”
  “媛姐,她又有了!”杨木躲闪着周美媛热辣辣的眼神,答非所问地说。
  “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是想被那个家拖累着,苦一辈子?而不想跟着姐,做个真正的城里人、人上人?”
  “不是,媛姐!可是,他们就靠着我……”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谁离了谁,都照样活。我家先生一出事,我倒是彻底想明白了。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这一秒活蹦乱跳,谁知道下一秒魂归何处?黑发难留,红颜易老,百年光景无多日,昼夜追欢也嫌迟。姐不想再让人生留下遗憾,姐想放下一切的羁绊,由着自己的性子活一回。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疼自己想疼的人。杨木,你愿意陪着姐吗?姐对你的心,可是真的。姐对你留心,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你不会是嫌弃姐,比你大了这几岁吧?”
  “当然不是,媛姐!”杨木急忙说。他这句话倒是由衷的。虽然周美媛足足大了杨木一旬,五官也不是特别精致,但因为保养得好,皮肤水嫩白皙,体态丰腴却不失婀娜,再加上高档衣饰的“包装”,那种高贵典雅的气质风韵,依然有着令人怦然心动的独特魅力。尤其现在,显然是刚刚沐浴过的她,着一袭宝蓝色的曳地睡裙,周身香气馥郁,性感迷人,杨木早就有些心猿意马了。当然,更富诱惑力的,还是她身后的巨额财富,和她已经不止一次或隐或显地向他描述过的那种富贵逍遥的生活。那才是他真正梦寐以求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我的傻弟弟!”
  其实,杨木和周美媛之间,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杨木本来想着,维持现状就好,谁知周美媛却不肯。她虽然没有承诺同他结婚,却不仅逼着他离婚,更要求他断绝同家里的一切联系,永远不再回去。她说,她只想跟他在一起,却不想招惹任何可能的麻烦。从前,她也曾在乡下呆过,知道乡下人特别认死理,所以,要他一定要断得干净。包括北京城里的那些老乡,统统都不许来往了。
  “姐,我听你的,都听你的……”一直挣扎着的良知终于被强烈的贪求狠狠按了下去,杨木把心一横,点头了。
  “哎,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走,咱们喝酒去。姐早就把红酒醒上了,现在喝正是时候!”周美媛立刻春风满面地挽起杨木的胳膊,一起走向餐桌。
  
  四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乐儿坐在门槛上,一边咔吧咔吧干啃着一袋方便面,一边问正在院子里剥玉米皮的小梅。几亩地的玉米棒在院子里堆成了小山,小梅的肚子也像小山一样高高隆起着。临产在即,婆婆叮嘱她在家里好好歇着,自己去地里拾棉花了。正值秋收,已经年过六旬的婆婆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却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再做任何事情。是她自己看着这满院子的玉米心焦,心里想着,能干多少是多少吧。虽然她直腰弯腰,显得特别笨拙,但一上午的时间,也剥出了金灿灿的一大堆玉米。看着身后的劳动成果,心里正感欣慰,小乐儿的一句话,却瞬间让她怒上心头。
  “别提你爸,他死了,不回来了。”小梅拧起眉毛,恨恨地说。自从上次怄气离家,杨木已经半年没回来了。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小梅又恨又悔。恨杨木自私无情不负责任,悔自己不该一意孤行,留下这个孩子。弄成现在的局面,真不知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下去了。
  “爸爸会回来的。上次爸爸走的时候还说过,再回来就带我去北京呢!”小乐儿自信满满地说。五六岁的小孩子对父亲都是这样崇拜而信任的,从不会怀疑父亲说过的任何话,哪怕那真的只是一句敷衍之辞,他也会特别认真地等待着父亲来兑现。
  “那你就等着吧!”小梅没好气地说:“快吃,吃完了来剥棒子,别一天天光知道傻玩。”

那条金色真丝披肩刚刚从杭州买回来,就不翼而飞了,所以杨太太最近对仆人格外严苛,尽管她平时也是一张冷脸,但藏在这张冷脸背后的是随时可能发作的暴风雪。今天下午,新来的小梅因为打碎了一只茶杯而被骂的狗血喷头,两个资格老一点的仆人正趁着太太午休,躲在角落里安慰着小梅。

“小梅,王姨不是自卖自夸,我还从来没被这个老妖精骂过,她好几个月都没那个了,恐怕要更了,可不逮到谁骂谁,尤其你这样年纪轻轻又水灵的姑娘。”自称王姨的阿婆是男主人还在世时的老人,如她所说,杨太太从不骂她,因为被讨厌最深的人最容易被冷落。

“你们知道不,那条披肩咋就丢了?”莹妈故意卖关子,憋足了一口气,“两天前,正好我守夜,老妖精领了个小白脸回来,天还没亮那个小白脸就溜了,我亲眼看见他手里拿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你咋不告诉老妖精,哦,不,杨太太呢?”小梅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躲在被窝里装睡,听爹娘扯村里的闲事。

莹妈高昂起满是蝴蝶斑的国字脸,用一种坐看风雨的态度,慢条斯理地说:“看戏的时候最忌讳在不该喝彩的时候大声吆喝,台上的和台下的都尴尬。”

杨太太的午休总是夹杂着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预示着她该少喝些烈酒了。王姨、小梅、莹妈的窃窃私语,她自是无法听到,但她从房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中知道,仆人们正在干些什么,毕竟她曾经也是这间房子里的仆人。三十年了,房子几经翻修,但仍隐约有些卑微的气息从某些熟悉的角落不经意的弥散开来。

她每次从二楼下到一楼都要看见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总能令她回想起杨先生的第一任太太,在她荣升为杨太太的前一天,拎着一个破旧皮包离开了杨家,走的时候没有破口大骂,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夫家和她的抱怨,像极了一个大家闺秀,不,她就是大家闺秀,高盘的发髻,款款的步伐,陈旧又一瑕不染的衣服,走出大门后连一个头都没有回,当时,她就在二楼的窗台,正殷切地盼望着那个女人回头看见自己胜利者的笑容,但换来的是一个背影的嘲笑。第一任杨太太和第二任杨太太和平地交替了,从此杨家才续上了香火,但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人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人前,她被恭称为杨太太,人后她被戏谑为小妖精,现在又变成了老妖精。

十年前,杨先生在一次交通意外中当场毙命,随他陪葬的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子,据目击者称,他们死的时候手是握在一起的。丧礼结束,杨太太就把房子从里到外全部装修了一遍,并迅速把两个儿子送到美国读书,因为杨先生疼爱的一切她都必须远离,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但她留下了女儿陪伴自己。

母女俩都有各自放荡的生活,所以一直相安无事,不过最近女儿和她陷入了冷战,起因是女儿恋爱了,她找到了一个有钱有貌的年轻人,便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母亲,杨太太嘲笑她找到了新的金主,女儿对此不以为然,但用眼神竖起了高高的中指。女儿有了神秘的恋情,母亲也有自己的地下浪漫,她近半年喜欢上一家酒吧的头牌——David,用她日记里的话说:她在用金钱买肉体的欢愉和海市蜃楼般的虚拟爱情。最近的一次购买行为就发生在披肩丢失的那一夜。

她潜意识里很清楚谁拿走了那条价值不菲的披肩,而且大有可能已经围在了某个女人的肩膀上,但她还是要翻箱倒柜地找,她必须要逼迫自己生气、吃醋,否则披肩的丢失会变的毫无意义,她虚拟的爱情就会不那么完整。午睡中,她依靠酒精麻醉自己,好让自己仿佛是个恋爱中失去理智的宝贝,此刻,她唯一不相信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自己还会为那个负心汉付高昂的生活费,另一个是自己的月经已半年悄无声息。

咚咚咚……

电话铃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叫醒了懒床的老女人。

“妈,我们休战吧,我想让你见见我的达令,我们要结婚了!”女儿温暖的声音,提示杨太太婚礼可能耗费的大量金钱。

电话这头真空了数秒,还是发出母性的呼唤,“恭喜你,但我能否有荣幸在婚礼前目睹令先生的风采。”

“那是一定,今晚七点,蓝天西餐厅,不见不散。”最后一个字和电话挂断的时间切合得天衣无缝。

杨太太梳洗打扮,在脸上扑了最厚的粉,涂了又涂她年轻到现在最爱的紫色口红,穿上了新买的高级定制,犹如赶去拍华丽的僵尸片。司机对蓝天西餐厅轻车熟路,仅用半个小时就到了,刚好六点半,她总是认为坐着等别人来才会更有气势,天下只能有一个女王,女儿也必须躬身称臣。

七点,西餐厅的门徐徐推开,一位同样花枝招展、妆容夸张的女士挽着一位白得流奶油的男士走了进来,杨太太刚刚挥舞着的手瞬间僵硬在半空中,女士的披肩和男士的脸对她来说,似乎过于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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