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骑诱敌,第二十八章
分类:文学小说

日升一丈,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呼兰哈达山下一个小城堡。 下了马,在城门口敲了一阵儿,不一会儿城内出来一伙男人、女人、老头、小孩。 图鲁什见人们围了上来,就站在人圈中心,放开嗓子喊道:“建州的亲族们,为振兴女真大业,保卫女真的疆土,努尔哈赤都督有令:凡懂冶炼的工匠,赶快去费阿拉报名,领证开矿炼铁,每月赏貂皮五十张。” 人越聚越多,可无人应聘。 图鲁什一伙一连走了三个村寨,都是如此。 这天下午图鲁什懊丧地坐在道旁的柳树下,忽然走来一个英俊的骑士。 此人自称叫范文宪,愿向费阿拉荐举懂得冶炼的匠人。 图鲁升一时喜出望外,连忙给他换了一匹快马,直奔费阿拉。 这个范文宪是北宋大臣范仲淹的后代。 其先祖,明初由江西到沈阳,逐为沈阳人,家住抚顺所。 他自幼好学勤读,聪明过人。此次,他趁秋高气爽,万山红叶之际,带着书重,秋游长白山,以饱览关外名山大川。 范文宪久闻“龙虎将军”努尔哈赤的大名,于临山自荐。 进城时,努尔哈赤亲自把范文宪接到内城,闻明了范文宪的家世,然后让到内室,分宾主坐下,感慨地说:“贵公子先祖历代都在朝内称臣,立下汗马功劳,但可惜,到了明代,被贬谪到关外,致使你这才学出众之士,无人问津。” “哼!历来忠臣无好报!”范文宪气道:“先祖范仲淹信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策马防边,参与朝政,最后还是遭到排挤,死于征途。” 努尔哈赤借机试探了一下范文宪的心思,就转换了一下口气说道:“如果有您这样的有识之士参政,也可以力挽狂澜嘛!” 范文宪鄙夷地一笑。 换了口气道:“我平生最佩服唐太宗,汉武帝,也佩服成吉思汗、阿骨打。他们不愧都是开创一代江山的豪杰!如若将军敢与大明朝分庭抗礼,小生甘愿效力!” “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 这时,八仙桌上马上摆上酒席。 努尔哈赤未请陪丛,只有他与范文宪相对而坐。 两人边吃边谈,谈天说地、讲古论今。 范文宪以他的博闻强识,说道:“古史可为镜,古法亦可效。以小生之见。将军欲取天下,金元两朝当可效仿。” “那么以先生之见,我仿效如何?” 范文宪笑笑道:“恕我直言,以吾管见,您仍处于草创之初。此时,兵要精,马要壮,然后是用兵之策,用人之道。 而眼下,您的实力不足,连统一的告示文字都没有,何谈统一?““先生所言极是!” 努尔哈赤给范文宪斟了一杯酒,谦虚地说道。 “干事业要行家里手。医要华佗,农请神农。” 范文宪一捋胳膊说道:“明天我给你看个名匠!” 范文宪当即把自己的本家伯父范江鹊荐举给努尔哈赤。 三天后,他陪着安费扬古把范江鹊接到费阿拉山城。 范江鹊十八岁离家到辽阳东山铁故场,参加“炒铁军以炼铁工!”起初,辽东抚顺很重视炼铁。在辽东都司二十五卫中,每卫都设铁场,百户所,督促“炒铁军‘炼铁。同时,民营铁场也不断出现。 但随着明朝政治腐败,贪官污史横行,有户所的头目视矿徒为牛马,盘剥渔利,殴打屠杀事件不断出现,去年范江鹊不忍百户所头目殴打。夜半将场主打死,偷偷填进炉内,第二日便告老还乡。 努尔哈赤十分敬佩这位豪爽的老人,对他十分照顾。范江鹊对努尔哈赤也特别赤诚。范江鹤在费阿拉住了两天,就催努尔哈赤进山探矿。 这天,努尔哈赤挑选了十匹马,带着图鲁什、叶克书、铁匠罗大纲,同范江鹊一起进鹰嘴山。 范江鹊已有三十金年的采石经验,他拿着矿石不用筛选,只要看看矿石颜色、纹路,就能准确地判断出矿石里含铁多少,他脚步稳重地跟在努尔哈赤后面。 他时而拨开草丛瞧瞧,时而仰望峰巅,又时而顺手敲下一块岩石,装进自己肩上的褡裢里,当他们爬到半山腰中途歇息时,范江鹊迎着阳光,突然发现山顶的岩石颜色异常。 于是他爬上一块青石,打着眼罩儿,仔细察看了一番,惊喜地喊着:“鹰嘴上是最好的炼铁石!” 努尔哈赤听了,兴奋地跳起来,他几步窜到青石上,把范江鹊拦腰抱下来,顺手抢过范江鹊肩上的褡裢,说道:“范老,快走,去看看。” 山腰以上树木渐少,长满枯草的山腰,野藤遍地,山坡渐陡,走起路来,异常困难。 范江鹊由于多年的生活煎熬,身体十分虚弱,他越走越觉得脚步沉重,慢慢地落在后边。 走着,走着,努尔哈赤回头一看,发规范江鹊落得老远,就停下脚步,噔噔地跑下来,跑到范江鹊身边,抓住他的胳膊,把他背到身上。 范江鹊十分过意不去,趴在努尔哈赤背上连连哀求道:“将军!将军!快把我放来!你比我金贵,还要领着千军万马去打仗!” 努尔哈赤嘿嘿笑道:“没有你,就造不出弓箭!” 从山上跑下来的叶克书听到两人的对话,十分感动地说道:“你们俩都重要!还是我来背吧!” 叶克书说罢,双的一伸,本等范江鹤双脚着地,就从努尔哈赤身上将范江鹊背在自己身上。 他们说着,笑着,不一会儿来到鹰嘴岸,连声赞道:“好料!好料!保证出好铁!” 鹰嘴岸寸草不生,一般人别说采石,就是想爬上去也十分困难。 起初,范江鹊要爬,被努尔哈赤劝阻了,接着图鲁什自报奋勇,要第一个登上去,结果也被努尔哈赤拦住了。 努尔哈赤笑道:“我和叶克书从小都在深山里采过参,爬过山,还是我俩去。” 众人争执不过,就由叶克书打头,努尔哈赤随后,象壁虎似的攀崖而上。 努尔哈赤和叶克书爬上崖顶,用锤叮叮当当地凿起岩石来。 岸上的岩石经过多年风吹日晒,已有不少缝隙,凿了一阵子,岩石块就唏里哗啦地从岸顶上滚下来。 不久,崖下的岩石堆了一大堆。 努尔哈赤见崖下崖石已够驮运,就停下锤,准备下山。 正当努尔哈赤把铁锤背在肩上,想顺原路下崖晨。 突然脚下的岩石松动,接着,一个趔趄,滚下山崖。 叶克书看见,失声地惊叫道:“将军” 努尔哈赤突然失脚落崖,众人一时心惊肉跳,图鲁什望阅数丈高的山崖,向落崖的努尔哈赤惊叫着,不顾荆棘刺脸,扑了上去。 努尔哈赤滚下去时,顺势翻滚着,起初,他有些发潜,但刹间,他清醒过来了,翻着,滚着,一把抓住悬在崖畔上的一株古藤,顺腾而下。 当他双脚落地时,望着围上来的同伙哈哈大笑,众人却流泪不止。 范江鹊抓住努尔哈赤伤了的右手,呼啦扯开白褂衣襟,边包扎,边喃喃地说:“您是将军,都司,眼下能同我们这些庶民同甘共苦,已够我们感激涕零的了,如果您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岂不叫我们遗憾终生吗?” 不善言词的图鲁什见努尔哈赤突然落地,就未等范江鹊包好扎伤口,上前拦腰将努尔哈赤抱起。 努尔哈赤感激地望着图鲁什被荆棘刺破的双颊,说道:“看你这张关公脸儿。” 随之小心翼翼地将图鲁什面颊的血道子躁干。 众人见努尔哈赤谈笑风生,也就破涕而笑,赶忙收拾起铁矿石,装起褡裢,背着下山。 傍晚,努尔哈赤一行驮着铁矿石回到茨阿拉山城。 第二天,努尔哈赤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一伙歹r、在城北门外,依山傍坡,就地为袕,用黄土、石块、耐火泡砌起一座炼铁炉,架起风箱,又铺设了铸场,万塘,然后由几十名工匠将矿石粉碎,运来在山里烧好的木炭,就开始生火炼铁。 夜晚,炉火熊熊,风箱呼呼,努尔哈赤亲自为工匠们敬酒递饭,他时而同工匠一块拉风箱,时而抢起铁锤破砸矿石,时而登上台阶,观察炉火。 黎明时分,范江鸽看炉底管处流出金红的铁水,马上令守在风箱后的三个工匠加大风力,不一会儿,铁水慢慢地流进铸场,变成生铁。 当天,努尔哈赤设宴庆祝,并赠给范江鹊良马十匹,紫缎四丈,这样连续七天,把驮来的铁矿石全部化为生铁、熟铁。 费阿拉山城炼铁的消息不胫而走,此事很快传到纳林布录的耳中。 这天傍晚纳林布灵刚刚吃过晚饭,回到叶赫城中最高的小楼上,躺在软床上闭目养神。 忽然楼门吱哪被一个女阿哈打开。 随之跟着进来自己安插在费阿拉山城的“耳目”。 起初纳林布录还不以为然,但当他发现那当工匠的“耳目”,神色紧张地进来时,料定有不祥之兆。 于是霍地站起,问道:“费阿拉有何消息?” 那充当“耳目”的工匠,把努尔哈赤亲自率领工匠炼铁的事一五一十地细讲了一遍。 纳林布录听罢,暗自惊叹道:“这还了得!精兵加上利器,岂不等于努尔哈赤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那“耳目”见王子颓丧的样子,半天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纳林布录问道:“建州炼铁,必须阻止!老工匠,你有何良策?” 老工匠把一把木椅移近软床坐下。 他神秘地小声说道:“努尔哈赤与其弟舒尔哈历来有隙,据我所知。 舒尔哈赤好吃懒做,贪财喜贿,同时心胸狭窄,嫉妒心强,他曾风言,要与努尔哈赤比比高下,另外,费阿拉的产业,有舒尔哈赤的多半。如果见缝加楔,岂不渔翁得利?““妙!妙!” 纳林布录听“耳目”一番陈述。 连声称好。 随之叫阿哈取出黄金十锭,翡翠手镯两对,玛瑙鼻烟壶一副,女人首饰七年,包做一包,差老工匠连夜返回,将礼物送给舒尔哈亦。 老工匠名叫聂赫。 靠他那如簧之舌,得到纳林布录的信任。 古勒山一战兵败后,纳林布录就想在费阿拉大营里安几个“钉子‘,以便及时探听消息。 所以,当努尔哈赤招收各类工匠时,纳林布录就让聂赫假冒工匠,打入费阿拉山城,住在北门外。 他白天干活,晚上四处奔走,探听消息。 聂赫在众人面前却扮作老实人,人们很难识破他的真面目。 这天,聂赫回到费阿拉山城。 白天干了一番木匠活,晚上就拎国纳林布录的厚礼,去见舒尔哈赤。 舒尔哈赤的住处与努尔哈赤的院落房屋,遥遥相对。 夜晚,楼内的灯烛光彩四射。 聂赫拎着蓝布包裹来到大门口,站在门前,抗了拭额上的汗水,整了整线紫色的旗袍,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不一会儿,一个阿哈开门把他让进门里。 他向阿哈说明来意,阿哈领着他,在一盏纱灯导引下,向舒尔哈赤的住室走去。 舒尔哈赤正烦躁地绕着圈子。 忽然阿哈推门进屋。 他顺手将带的礼物放在南墙边的桌上,然后打开包裹,亮出金烂烂的礼品,随这将聂赫介绍给舒尔哈赤,舒尔哈赤满脸堆笑地说道:“多谢纳林布录贝勒的偏爱。” “何止偏爱!” 聂赫打完千,马上凑近舒尔哈赤,馆媚地说道:“纳林布录贝勒十分钦佩您为人厚道,心地善良,如果费阿拉的人都象您这样,叶赫、建州两部,哪能动起干戈?” “在费阿拉,我算老几?!” 聂赫几句话,挑起舒尔哈赤心头的积怨,他马上发起牢蚤。 “哎哟!您可别这么说!” 聂赫耍起欲擒故纵的手腕,离问道:“白山黑水几千里,谁还不知道建州有名的贝勒舒尔哈赤?在苏子河畔,除了您,谁能跟‘龙虎将军’平起平坐?” “哼!” 舒尔哈赤听到“龙虎将军”四字,如同火上浇油,一种难言的酸味袭上心头。 他抓起长把的资壶,本想为聂赫倒碗茶水。 但由于过份激愤竟将瓷壶掼在地上,说道:“吃苦受累的是我,享受荣禄的是他。如今人家又是都督,又是将军,统领千军万马,可我……” 聂赫露出怜悯的神色,对舒尔哈赤说道:“这就怪大贝勒努尔哈赤了,都是同母所生,情同手足,本应多加关照,遇事多加商量,各自分担些荣辱,这也是人之常情呀!” “商量个屁!” 舒尔哈赤此刻已气得两眼通红,嘴唇发抖。 他发泄道:“别的不提,就是这次找矿炼铁来讲,他从来也没和我打招呼。” 聂赫见时机成熟,便挑唆道:“谁不知赫图阿拉一带山青水秀,是块风水宝地,可这些天,白天晚上黑烟滚滚,弄来弄去,还不破了风水?” “破风水?” 舒尔哈赤如梦初醒,自语道:“我不能跟他劳折腾,老了受穷。他要再炼铁,我就跟他拼了。” “拼?” 聂赫摇摇头,冷笑道:“谁不知大贝勒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您小胳膊能拧过他的大腿吗?” “拧!拧!这回非拧不可!” 舒尔哈赤说着叫帖身阿哈马上去叫来二十个身强力壮的阿哈,连夜去扒炼铁炉。 夜黑如漆。 舒尔哈赤带着二十个阿哈,一个个手握秋镐,高举火把,直奔城北门外炼铁炉。他们二十多人,仅用吃顿饭的工夫,就把炉身扒倒,风箱砸碎,剩下的矿石都扔进水沟里去了。 等努尔哈赤闻讯赶来,一切都荡然无存。 努尔哈赤见此情景。 不由怒火冲天,厉声问道:“二弟,你想干什么?” 舒尔哈赤手执手把,不甘示弱地说道:“费阿拉城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想干哈,就干哈! 不用你来教训!“ 努尔哈赤为顾全大局,只好离去。 这一天,努尔哈赤正同额尔德尼研究创制新女真文字。 忽然北门卫士来报:叶赫、哈达、乌拉、辉发四部派使者求见。 努尔哈赤一怔,马上整衣戴帽,出门接见四部使者。 四部使者进厅后,由叶赫部使者代表四部来使,对努尔哈赤陈述道:“吾等兵败名辱,自今起愿重修旧好,并联姻结亲,永世和睦。” 努尔哈赤听后甚喜,当即差人宰牛马祭天。 长桌上设扈酒,块土及肉,血骨各一瓷盘。 然后,四部使者跪拜道:“结盟之后,若背盟誓,当如此上,如此骨,如此血,千万万剐,死无葬身之地,如永世不变,钦此酒,食此肉,当福禄昌盛。” 努尔哈赤接着对天誓日:“尔等若守约,既往不咎,如不遵者,吾乃讨之。” 祭毕,努尔哈赤宴请来使。 第二天,来使走后。 舒尔哈赤叫两个阿哈抬着一筐铁枪、马叉、长矛和一些碎铁片,喜气盈盈地来到努尔哈赤家门口,叫守门阿哈找来努尔哈赤,高兴地说道:“大阿哥,扈轮四部已臣服盟誓,这回该息兵耕田了吧?” 努尔哈赤顿时浓眉竖起,指着那筐铁器片问道:“这铁是从哪儿弄来的?想干什么?” “提我特意叫阿哈从武库里挑来砸碎,准备铸铁碑用的。““什么碑?” “古勒山之战永垂千古!” 努尔哈赤马上大笑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你以为天下就会从此太平啦?” 他亲切地凑到舒尔哈赤身边,又说道:“切莫相信纳林布录那一套,快把武器碎铁抬回去吧!” 事隔不久。 果然不出努尔哈赤所料,大布录偷偷将明安送往建州的四十匹好马中途截住,自己留下20匹,然后将另二十匹送给哈达城;同时将建州部所属的安褡拉库寨的寨主劫到哈达城,诱寨主降服。 那寨主哪里肯降服,于是大骂纳林布录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纳林布录一时暴跳如雷,当场将安榕拉库寨的寨主及阿哈十多人杀死,丢到哈达城北的小溪里,当时清澈的泉水,立刻变成殷红的血水。 于是在哈达城流传起“北溪流血,大难临头”的种种传说。 不少城民,害怕祸起,逃至他乡。 哈达部酋长孟格布录想把此事真相告诉城民,却被纳林布录知道,准备踏平哈达城。 孟格布录向努尔哈赤求援,纳林布录得知,又设计拉拢孟格布录,对付努尔哈赤。 这年秋天,努尔哈赤起兵攻打哈达城,一举扫平了哈达部。 哈达部归属了建州部,其酋长孟格布录降服后,企图谋杀努尔哈赤被识破而问斩。 但是,纳林布录并不甘心,他在积蓄力量准备与努尔哈赤再较量一番。 这一年,努尔哈赤在节节胜利扩大疆土的基础上,与众首领总结了多年的作战经验与教训,决定改“牛录”制为旗制,取消了以往按氏族,部落临时组织牛录,选派牛录头领的方法,代之以黄、红、蓝。 白、四旗。这样,把建州境内及归顺臣服的其它部族,以及散居的女真人,用正式的、长期的官方组织形式统一起来。 这一天,为庆贺四旗的诞生,努尔哈赤特意将各旗头领如集到城内大厅,共议旗帜徽标。吃过早饭,额亦都、费莫东、安费扬古、扈尔汉先后骑马来到。 努尔哈赤喜气洋洋把他们迎到大厅,亲自为他们端上新摘的紫葡萄,以招待这些战功卓著的功臣。 大伙围坐在长炕上,你一言,他一语地议论起旗帜。 这时,迟到的图鲁什手握一卷五色纸,气喘吁吁地进来,他把纸卷往炕头一扔,说道:“我看就一旗一色,黄者为先吧!” “为什么?”额亦都笑着问道。 “那还用问?”图鲁什一手脱鞋,一手抓葡萄,赠着屁股上炕,笑道:“老话说‘黄农当王’嘛!” “嗬,粗大哥,还真有人细玩意呀!” 努尔哈赤异常兴奋地笑道:“说出话来,还有很有据。” “历来黄者为先,黄者为贵。” 图鲁什卖着关子,说道:“黄袍是帝王之服,黄榜为皇帝文告,黄金为诸物之首……” 图鲁什还要历数“黄”字之责,额亦都马上接过话道:“那就依你的!不过,你忘了一个根本的,就是‘黄旗紫盖’。” “‘黄旗紫盖’是什么意思?” 图鲁什瞪着圆眼不解地问道。 “这就怪你看‘三国’不到家喽!” 额亦都笑着说道:“《三国志》里有话说‘黄旗紫盖’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者,荆扬之君手。” “什么之乎者也,我不懂,干脆你就说个明白。” 图鲁什焦急地耍着性子。 “历来传说,天空出现黄旗紫盖状的云气,为出皇帝之兆。” 额亦都解释着,又抓起一粒葡萄,刚要往嘴里送,被图鲁什一手夺去,说道:“那好!就依你说的。” 于是,众人在说说笑笑中,初定了四旗的顺序,并规定各旗大小为六尺见方,上绣金云龙,旗杆长一丈五尺五,接着议论各旗之主。 正当大伙议论热烈之时,范文宪送贺礼来到。 努尔哈赤亲自把范文宪迎到屋里。 众人落坐之后,谈起民族称呼,范文宪建议:“汉与女真有隙始于金。由于金朝宋代,其政不明,错杀无辜,使汉人视女真为洪水猛兽。所以,以鄙人之见,女真族更名为好。” 众人表示赞同。 于是你一言,他一语,议起新的民族名字。 安费扬古琢磨了半天,说道:“过去有的汉人称女真为满殊。我看‘满殊’二字颇有吉祥之意,菩萨中不是有‘曼殊师利’的佛号吗?” 他说着激动地站起来,又说道:“如果我们取满殊第一字,取建州之尾字,岂不可称满洲之族吗?” “妙哉!妙哉!”范文宪连声称赞,然后补充道:“满字偏旁为水,若州字再加上水旁,就是‘洲’字。这样,‘满洲’二字就含有水意,也意味着满洲民族有如水般长流不息,永远强大。” 众人听罢,赞不绝口,随之将女真族,改名为满洲族,由额尔德尼创制的新文字,称为满文。 满文的使用,满洲族四旗的确定,很快使原建州各部以及被征服,归顺的分散的女真人统一起来,亲密起来。

这一天,正是努尔哈赤之子皇太极满月的日子。 轻风拂柳,万里无云。 努尔哈赤一大早就身着黄缎暗龙袍,笑容满面地迎接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部下士卒,并以最隆重的民族习俗,专设吃肉大典,招待客人。 来贺的客人有邀请的,也有不邀自来的过路的外地人。 客人进棚台,八、九个人盘腿坐在席垫上,自动围成一圈。 坐定后,阿哈端着方圆二尺的铜盘,盘里放着不加盐酱的十斤重的方块猪肉,放在众人中间,接着再端上一只大铜碗,碗里盛满煮肉的肉汤,汤里放着一只大铜勺。同时每人面前摆着小铜盘。 开宴后,侍者又端来一个大瓷碗,碗里倒上成坛的高粱酒,接着轮流捧碗呷一口酒,然后就各自用小刀割肉,边吃边谈。 努尔哈赤以如此隆重的仪式,纪念儿子不足周步的“生日”。颇受其妻叶赫那拉氏的欢心。她怀抱着白胖的皇太极,穿行在上百人的席间,受众人庆贺,忙得不亦乐乎。 日斜过午,席棚里依然亲朋满产,笑语不断。 努尔哈赤和那拉氏刚回到后院前楼,想歇息片刻,忽听前院鼓楼鼓乐大作。 不一会儿,一阿哈进屋禀报:“大人,叶赫部酋长纳林布录大贝勒前来贺喜。” 努尔哈赤把纳林布录迎进楼内,当即盛情招待。 纳林布录一蛊一蛊地喝着老酒,小圆眼瞅着努尔哈赤,竖起大拇指道:“老弟可谓女真人的奇才,可与先人阿骨打、金太宗、金熙宗比美,自兴兵之后,旗开得胜,开疆扩土,事事如意,之后,必定平复天下,做一代天子。” 纳林布录说到“天子”一字,马上站起来,行礼,对努尔哈赤表示尽忠。 努尔哈赤并不愿意听如此肉麻的吹捧。 但又要逢场作戏,只得敷衍应酬道:“老兄过奖,过奖!小弟只是从小挖参的凡人,哪比得了牛马万匹的叶赫河岸土默特族。” 纳林布录听了十分得意,就借机自吹自擂起来:“当年吾祖可谓蒙古强汗,灭纳喇部,占叶赫河,以后先祖曾受封于明朝,为朝叔众事,吾父与其兄清佳努,是叶赫城名门大户,号称不可战胜的‘二努努’……” 纳林布录还要再说,努尔哈赤趁敬酒的机会,问道:“老兄,你还记得你家祖宗褚孔格,你父亲杨吉努,你伯父清佳努,为谁所害吗?” 趾高气扬的纳林布录,一时象瘪了气的皮球,不再言语。 原来,万历八年褚孔格,由于明朝暗中支持,被哈达部所杀。 其父及其伯父,也在万历十三年,被李成梁密谋所害。 席间静了片刻,努尔哈赤异常动情地说道:“老兄岁比我长,见多识广,可千万不要忘掉你的仇人是李成梁。” 站在一旁待酒的叶赫那拉氏劝道:“大阿哥,人亲莫过骨肉,大丈夫应该记住世仇,且莫干那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纳林布录自觉无理,他咂着嘴唇,把酒蛊往桌上一放,直眼瞅着叶赫那拉氏。 努尔哈赤见此情景,马上将妻子,待女劝走。 女人们走后,努尔哈赤就单刀直入地对纳林布录说道:“老兄多年不到山寨,见面本不应提过去的事,可是,为了女真的安全,后辈,我想还是把话说清楚好。” 纳林布录是有名的花狐狸,眼前他见众人求和心切,就满脸堆笑地说:“历来和为贵。其实,兄弟也没有跟建州仇杀的意思,只不过写封信,开开玩笑,看两位老弟是否对我有善意。” “这个玩笑,可开得不小。” 努尔哈赤信以为真,哈哈笑道:“我想叶赫的后辈,不会是不仁不义的人。” 说着他举起酒蛊,提议道:“为建州与叶赫的世代友好,干。” “等等。” 纳林布录霍地站起来,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鲜血滴在一个大蓝花瓷碗里,对天起誓:“为世代的友好,咱们今天在座的,对天喝血酒。” 舒尔哈赤第一个响应,也咬破左手中指,把血滴在蓝花瓷碗里。 其他人依次如此。 当轮到努尔哈赤时,忽然一个男阿哈闯进屋里,走近努尔哈赤的身边,伏在他耳边念叨了几句,努尔哈赤随着阿哈走出客厅,直奔鼓楼的楼下。 努尔哈赤刚迈进脚,妻子叶赫那拉氏就扑通向他跪下,道:“为妻有一事相告,不过您千万别伤害我的兄长。” 努尔哈赤一时莫名其妙,就绷着脸儿望着妻子。 经叶赫那拉氏一细讲,他才明白。 原来,纳林布录今天来拜贺使的是笑里藏刀之计。 三天前,他已与扈轮四部密谋好,今晚要劫建州北面的户布察寨,然后待机直取费阿拉。 “此话当真?” 努尔哈赤听完反问道。 叶赫那拉氏马上向纳林布录的待女打了手势,说道:“这都是她亲口对我所说。” 努尔哈赤回到客厅时,已不见纳林布录的踪影,他气得双手发抖,抓起瓷花蓝瓶摔个粉碎。 努尔哈赤应即召集部将议事,决定当即兵分两路,出征迎敌。 傍晚,费阿拉山城十分宁静。 参战的兵士分两队,一队由安费扬古率领,另一队由努尔哈赤亲自统领。 新月如钩,山路崎岖,努尔哈赤带着一路人马,翻过界藩山,下往北行。 忽见一路人马,正举着火把,由东向西而行,努尔哈赤马上派哨探前去查探。 不一会儿,哨探回来禀报:“前面是哈达部大贝勒孟格布录率领的人马。” 族拥在努尔哈赤前后的几员部将,一听前面有敌,一个个跃跃欲试,准备一战。 努尔哈赤见此情景,笑道:“众将莫急,有的是仗打,今天我们要打的是伏击,切莫心急,因小失大,破坏全局。” 黎明时分,努尔哈赤率领部分人马在哈达部的富儿家齐寨,放火烧了几堆柴火,以引哈达兵回身急救。 行在半路的孟格布录见富儿家齐寨方向火光冲天,赶忙拨马加鞭,急驰山寨口中不停地叫喊:“保住哈达!保住哈达!” 孟格布录是哈达部左都督王台的儿子。 哈达部原是女真族中最强大的部族,居住在松花江北岸呼兰河以杀的塔山左卫,其祖被封为都督企事,以后迁到开原靖安堡广顺关外小清河上游居住。 到了王台袭职为左都督时,他效忠大明朝,深得辽东总兵李成梁的清睐。王台死后,十九岁的孟格布灵承袭父职,但由于家族内讧,势力渐弱。 于是,他就靠拢叶赫,以图东山再起,所以这次劫掠建州部,户布家寨,他一马当先,可惜,昨天劫掠户布寨寨收益甚少,已十分后悔。 今天自己的寨堡,若被他人洗劫,岂不是赔本又折兵的事吗? 努尔哈赤骑着铁青马来到一座山口,锦见前面尘土飞扬,料定哈达兵已到,于是他立即叫部众后退,以单骑引敌到设伏处。 孟格布录跑到前边,一看只有一人殿军,心中暗喜。 他忙挥手,左右护卫马上冲过来,这时右边的那个护卫看清了前面那人就是努尔哈赤,连忙对孟格布录喊道:“都司大人,前面那个就是努尔哈赤。” 孟格布录回头问道:“你看清了吗?” “没错,我敢拿脑袋担保。” 孟格布录眼看战机已到,马鞭挥得更有劲了。右护卫见主子求战心切,就立即冲上去,恨不得生擒努尔哈赤,在主子面前报头功。 努尔哈赤见冲上来的护卫离自己只有一丈多远,马上引弓搭箭,回身从马脖子一侧,连发二箭,正中护卫的马腹,那马惊叫着,调头后窜。 努尔哈赤骑的铁青马,跑着,跑着,失蹄了,把努尔哈赤甩下马来,幸亏右脚挂在马鞍上,身未受伤。 孟格布录见努尔哈赤摔下马来,马上疾驰而至。 努尔哈赤见势不妙,就忍着疼痛,折身下马,嗖的一声向孟格布录发出一箭,正中马的前胸,孟格布录从马上跌了下来。 盖格布录的左卫士手疾眼快,他见主子马伤有险,就赶忙跳下马,把自己的马让给孟格布录,把主子搀上马,往后逃窜。 努尔哈赤见孟格布录没进入伏击处就后撤了,连忙组织就近的少量兵士追赶逃窜之敌。 努尔哈赤追到哈达河边,歼敌十多人,获甲六副,掳马十八匹。他见哈达兵已多数过河,就勒马停蹄。 努尔哈赤刚想收兵,忽见身后飞来一队人马,杀声震天,声震峡谷。 努尔哈赤伫马横刀,朝远方看去。 只见烟尘滚滚,不一会儿,一队三十多人的叶赫巡逻哨探追来。 那为着的哨探远远看见绣金云龙的建州骁骑大意,立刻惊叫道:“努尔哈赤!” 叶赫兵耳听努尔哈赤的名字,一个个心惊肉跳,于是拨马而逃。 这时,行在半途的叶赫、乌拉、辉发三部人马,听说益格布录落马跌伤,大军溃逃,也就不战自溃了。 纳林布录率众回到叶赫城。心中怏怏不乐,他发现部将与兵士每当谈起努尔哈赤都如鼠见猫,望而生畏。 纳林布录忽生一计,叫阿哈把布寨找来,当日商定找一个石匠,刻一座小石碑,趁努尔哈赤修堂子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提前埋在堂子的地基下。 到了九月九日这天,旭日方升,努尔哈赤邀众部将登鸡鸣山。 在山上钦菊花酒,图鲁升最爱喝酒,他第一个来到早就选择好的松树林,与包衣阿哈们在草地上铺上毛毯,摆好坐垫,准备好八个酒碗,等着众人到来。 鸡鸣山松衫青青,红枫如火,山野里一片黄色的山菊花,放出扑鼻的幽香。 不一会儿,额亦都、叶克书、劳萨、博尔晋、安费扬古相继徒步登上岛来。 努尔哈赤今天心清特别好,一是结义兄弟相聚;二则大明朝封他为“龙虎将军”的敕书早晨已到,焉能不喜? 图鲁升见兄弟们相继坐好,就用自酿的菊花酒,咕咯咕略地倒满了各人面前的酒碗,将有各的山珍海味,扒能掌、烧鹿筋、山鸡炖猴头、蚂螂海、虾仁川笋、凉拦龙须菜、糖酥红鳞鱼等-一端上来。 大伙举起酒碗,叶克龙首先祝辞:“诸位兄长、兄弟,今天是重阳之日,首先为我们兄弟团聚干杯!” “干!” 众人开怀举杯一饭而尽。 叶克书喝完,接着讲起汝南人拜师登山的故事。 传说在东汉时,有个汝南人曾拜一个道士为师。 一天道士对汝南人说:“九月九日这天,你家有大难。”汝南人听了大惊,就请道上帮他找个解救之法。 道上说:“明天你带些菊花酒登山畅饮,便可免灾。 到了九月九日这天,汝南人-一照办,傍晚回家一看,羊圈里士只绵羊全部暴死。他求见道士问明缘由。道上说,你若不登山饮酒,恐怕你也得暴死。“所以,从此九月九日登高避灾的风俗传下来了。 图鲁什吃得满嘴冒油,他望着叶克书说:“我不信!我不信!” 努尔哈赤见此情形,就接过话茬说道:“老话讲,入乡随俗,风俗有一种无形的力量。 风俗中有民心,历史上凡成大副业者,都要顺乎民心,办事合民意。我们女真人要想重振大金伟业,一要靠咱们首领的精诚团结,二要顺乎民心。“图鲁什兴奋地说道:“听都司这么说,今天修堂子的事,就要奠基破土喽!” 叶克书说道:“你们看,这是大明朝颁发的敕书,封爱新觉罗.努尔哈赤为‘龙虎将军’。” 大伙争抢着看金光烂烂的敕书。 图鲁什一时激动起来,他为兄弟们一一满上一碗酒,自己举过顶道:“为将军的荣升,干!” 兄弟们同时一钦而尽。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自豪地回顾了起兵以来,攻图轮、夺兆嘉、取玛尔墩、战界著、哲陈、连破安图瓜尔寒、贝欢寨、巴达尔城、章嘉城的历程。 最后努尔哈赤颇有感慨地说道:“要想打胜仗,一定靠将帅足智多谋,敢冲锋陷阵,二要靠能攻善守,敢打敢拼的兵土,打仗,打仗,敢打才能取胜。” 日至中天,忽然一探马跑上山来,向努尔哈赤打平道:“请将军下山破土!” 天过午时,在夹哈河岸虎兰哈达山脚下,工匠们拔去早钉的木桩,开始掘土奠基,修堂子。 锹镐齐舞,叮叮当当,十分热闹。 在地基正中,大约挖了三尺深的地方,一个工匠突然挖到一块石碑,他小心地铲去碑上的湿土。 只见石碑正同刻着弯弯曲曲的六个字。 工匠们铺纸拓片,送给努尔哈赤。 努尔哈赤在城内小楼上接过碑文,仔细一看,不禁一惊。 他望着篆刻碑文,小声念道:“灭建州者叶赫。” 随之冷笑道:“哼!好个纳林布录!你打仗打不过,就施起诡计来!老子不是菩萨迷,想在我面前搞鬼把戏,妄想!” 想到这里,他把安费扬古叫到跟前,命令道:“快去叫工匠们把石碑砸碎,给老子当奠墓的碎石。” 石碑刚刚砸碎,努尔哈赤派到叶赫的密探气喘吁吁地闯进山城,奔向努尔哈赤的房间,打揖后,说道:“早晨纳林布录与布寨密商,叶赫出兵一万,哈大、乌拉、辉发三部合兵一万,蒙古科尔沁,锡伯、卦勒寨三部及长白山珠舍里,讷殷二部,也出兵一万,共三万人,将兵分三路向建州围剿。” 努尔哈赤笑道:“此事我早有所料,但不知何日发兵。想不到今天果然来了。” 密探退下,努尔哈赤派卓罗带着十余个探马,立即出动,密切注视敌人的动静。 随后,努尔哈赤马上召集各路部将到客厅议事。 部将们都住在外城,离内城有一、二里路。 不一会儿,额亦都、安费扬古、图鲁什、叶克书、何和里、费英东、舒尔哈赤相继进屋,先后在里屋转圈炕上坐好。 努尔哈赤镇静地把“九部联军”来犯的消息向大家做了介绍。 舒尔哈赤还没弄明白放军,将从何方面来,就脸色发白地惊叹道:“三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我们万把人,咋能抵御得了呀!” 他本来在南炕盘腿而坐,说着,说着,屁股就蹭到炕沿,手脚利索地穿上草鞋,就要破门而去。 努尔哈赤见弟弟如此惊慌,心中不禁暗笑,随之安抚道:“莫急!莫急!” 好开玩笑的叶克书见此情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感,就含蓄而诙谐地说:“二贝勒的魂今天好象落在家里。” 安弗扬古给叶克书使了个眼色,就插了句话,说道:“三万大军并不可怕,当年诸葛亮用空城计,还大败司马懿二十万大军呢!” 努尔哈赤耐着性子,安慰道:“大家在一起商量对策吧!” 舒尔哈赤不耐烦地道:“商量什么?这都怨您一个人!” 他凑近努尔哈赤,嗓门提高了一半,道:“当初纳林布录差人跟你要两个寨子,你把人家轰走!后来人家亲自上山来‘朝拜’你这‘土皇上’,你又说人家使的是‘笑里藏刀’计,这回可好,人家来了三万大军,来讨你的命啦,看你还逞能?”舒尔合赤的奚落挖苦,把努尔哈赤激怒了。 他霍地站起来,在炕上象根铁柱子,放开洪钟般的嗓子,说道:“维护女真族的团结,反对分裂,是每个布库里雍顺后代的责任,这叫什么‘逞能’?为了女真族的子孙再不受人欺凌,别说是死,就是刀山火海,我们要也扑上去!” “好,好!” 舒尔哈赤又气又急,腿发起抖来,他边说边退,走到门口,双腿站在门槛上,又道:“这个仗,你有本事你打,我……”他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努尔哈赤气得躁起木棍追向门口。 努尔哈赤跑出门口,忽然哨探卓罗飞驰来报:“敌军三万集中于浑河北岸,据抓到的一个敌军奸细说,明天要翻过沙济岭,在岭下吃早饭。” 努尔哈赤听了,当即召集带兵的将领,继续研究对策。 众人到齐,努尔哈赤首先讲明了敌强我弱的形势,然后道:“在敌强我弱事态下,既不能硬拼,也不能死守,而要避其锐气,拖住敌人,以逸待劳,然后歼之。” 图鲁什,没有完全弄懂努尔哈赤的战法,不解地说:“不管怎么打法,敌方三万人不会减少呀!” 努尔哈赤笑道:“兵不可独以多少论强弱,要知道,现在三万之众,来自九部,彼此都想少出力,多得利,此兵虽多,也是乌合之众,只要两军相接,我们杀他几个将领,敌军就会不战自溃,哗然收阵。” 努尔哈赤见图什依然摇头,就启发他道:“古人打仗,要求领兵的将帅要通晓‘九变’,‘九变’也就是随着不同的阵势,采用不同的战法。”说罢,他铺开一张自画的建州山顺地势图,放在南炕上,布置起“古勒山之战”来。“此战,先由额亦都率轻骑一队,抢先赶到扎喀城,等敌方越过沙济岭,来到扎喀城时,应战一个时辰,然后佯装西逃,渡过西子河,固守黑济格城。 再等敌方在黑济格连攻不破,疲惫厌战时,再由安费扬古带领一部分人马,佯装援救黑济格城,把敌兵引到古勒山埋伏地,然后由努尔哈赤率领全军,聚歼来犯之敌。 布置完毕,先派好各路兵马的头领,定下互相联络信号,决定明天凌晨发兵。

本文由9992019银河国际发布于文学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单骑诱敌,第二十八章

上一篇:宫中奇案,笑击倭士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