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铃薯的归宿
分类:文学小说

仿佛沉睡了1千年,我醒来了,一块发亮的铁片,轻易的把我刨出了母亲的怀抱。曾经对我百般照顾的亲人,用尽力气把所有的根须都缠绕在身上,只为能够将我留下来。但是在强而有力的铁锄面前这一切都显得柔弱无力,仿佛一个婴儿想要提起一个哑铃一般只能是徒劳无功。在亲人的叹息声中我彻底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大地——我的母亲。
  我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无情的鉄锄面前,哭喊声没有丝毫的意义只能得到冰冷、鄙视的冷漠。我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心理,离开了温暖的怀抱。我该何去何从,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我在忐忑中颤抖着我脆弱的心灵。我被装进一个簸箕里,里面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都拥成一团互相用单薄的身体安慰着彼此,我不由自主的拥过去和他们成为一个整体,我想开口说话,大家安静沉默的气氛感染了我,我默默的待在一旁和大家一起,等待命运的安排。颠颠簸簸大概过了1个小时,呼噜一声,我们全被倒在地上,母亲的气息迎面扑来,我开心的叫起来:“妈妈你在吗?”母亲睁开眼,慈祥的目光温暖着我惊慌的心,“孩子苦了你了,每年这个时候成千上万和你一样的小土豆,被带离我的身边,从此我再也没见过她们,我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们过的好不好,我很担心,但却无能为力。你不要怕,每一个生命诞生,来这个世界,总有她生存的意义。鼓起勇气面对你的未来,不要害怕也不要退缩,今后的日子要靠你自己了,假如有一天你找到自己的归宿,记得回来告诉妈妈,我也能欣慰了。”“知道了妈妈。”我哽咽着回答,此刻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与信心,我默默的鼓励着自己,虽然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弱小无能的小土豆,但是我一定会坚强的。“妈妈我想……”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妈妈说,可是她睡着了,母亲她累了,我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祝大地母亲长命百岁,幸福平安。”
  良久我擦去眼角的泪水,默默的仰望着天际,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小鸟在天空翱翔,欢快的鸣叫声响彻大地。呵!假如有一天我也能像她们一样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该有多好啊。羡慕的望着她们,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被装进了一个大背篓里,我甚至没来得急看一眼我的母亲。唉!算了!妈妈还在睡觉,她很累很累了。我走了妈妈,记得你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小土豆,她很爱你,再见了妈妈。
  背篓里我继续和兄弟姐妹们拥在一起,感觉到她们温暖着我疲惫的心,安慰着我对未来的胆怯。不知道过了多久,背篓很大幅度倾斜,我们被倒在一条河水的浅滩里,水漫过我的身体,我感到眩晕,适应了一会,睁开眼,阳光透过水面照射而下,我身边金黄色的水藻叶子在水中翩翩起舞,一群小鱼穿梭在其中,“喂!小鱼你好,我是小土豆!”我大声的叫喊小鱼,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理睬我,我无奈的提高嗓音,可他们根本就无动于衷。最终,我放弃了,假如有一天我能像鱼儿一样,畅游在水中该有多好。我沉浸在这样的幻想里,突然一只手把我从水中抓了起来,使劲的揉搓我的身体,大地母亲留在我身上的泥衣渐渐被脱落了。我没有叫喊,我已经放弃了,我知道无论怎样挣扎,他们也不会留情。我看到这只手的主人,一个粗犷的面容,布满了风尘,然而他看着手中的我,嘟哝着说:“这个有点小啊!”随后他举起捏着我身体的手,似乎想把我扔得远远的,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知道他下一步将会怎么做。就几秒钟,他又把手放了下来,把我放在旁边的背篓里,那里面堆满了和我一样,被脱去泥衣的兄弟姐妹。我想,应该是他觉得扔了我还是有点可惜吧,不管怎样,这一次死里逃生让我很是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倒在河里的兄弟姐妹们都被除去了身上的泥衣,转眼间,我们再次进入颠簸的旅程,谁也不知道迎接我们的未来将是什么。我默默的想着大地母亲对我说的话:“一个生命的诞生,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总有她生存的意义。”是呵,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总会找到我生存的意义。
  我不再去思考未来,一切顺其自然吧!走了很远的路,很多人声在说话,周围开始嘈杂起来。背篓停止了颠簸,“呯”的一声,我感觉身体重重“噔”了一下,随后便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她们都伸出一只手到背篓里拨弄着我们。我顺着伸来的手望上去,四五张脸孔引入我眼帘,每个人都用冷漠的表情看着我们,好似这样没礼貌的拨弄着我们,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会,这些手挑挑检检把好多兄弟姐妹都放进一个袋子里提走了。我被这些手来回拨弄了好几次,最终被放到了一边。没过多久陆陆续续背篓里只剩下我和几个身子弱一点的小土豆。我正在担心不会又要被扔掉了吧,一只手伸了进来,白白的,纤细得仿佛白葱一样的手指,指甲盖透明而闪着光泽,仿佛夜晚星空上的月牙儿。她轻轻的把我拿起来,我顺着手指看上去,天呐,一张天使般的面容映入我眼帘,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她的美丽,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黝黑的披肩长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她微笑着把我们剩余的小土豆全部装进袋子里,她带我走了。她的微笑让我着迷,跟着她,轻微的颠簸早已不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劲想着她会带我到哪里。
  终于,袋子放了下来。我透过塑料袋看见自己被放在一个墙角,但是很干净,铮亮的褐色地板闪着凉意的光,她转身走了。不一会房里跑出一个小家伙,3岁左右,摇晃着双脚在客厅里又蹦又跳,手里还拿着一把小玩具枪,嘴里叫着“冲啊!杀啊!”甚是可爱。不一会,客厅里的一些小装饰品便倒霉了,惨不忍睹。这时候一个男的从外面开门进来,她也从里屋出来了,我听见男的叫她“柔”。柔呵,多好听的名字,她就是上天派来人间的天使,也许是来拯救我小土豆呢,想到这里我笑了。看着三口之家的温馨,我感动了,也许这里就是我的归宿,就是这个家庭的墙角,我愿意永远躺在这里,天天看着柔,她让我感到亲近感到安全。看着他们和谐、温馨的一家人,我多想成为她们的一份子啊。我想,应该已经是了,起码我已经是这房间里的一员了。沉浸在这个家庭温馨的气氛里,我已经忘记了时间,突然,装着我们的袋子被提了起来,我回过神,原来是柔提着我们不知道要到哪去。
  不一会我们被倒进一个装了水的盆子里,柔的手指轻轻的捏着我,把我按在水里一阵揉搓,很纳闷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这样我们大约10来个兄弟姐妹,都被她轮番洗了一遍,转身她居然拿了把明晃晃闪着寒光的宽片刀出来。天啊,难道她要切割我们吗?周围的兄弟姐妹们,都开始卷缩着身躯瑟瑟发抖,我大声告诉柔你为什么要切我们呢?但是她听不见,命运总是要这样安排,谁也无法抵挡,我眼看着她们一个个被切成了四五块,我的心都碎了。终于轮到我了,我被柔按在那里,刀锋闪着寒光,迅速逼近我的身体,我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滴落而下。柔我不恨你,被刀锋划过的痛苦也许正是我的宿命吧。我听到肌肤被切割开来的声音,嘶嘶的泛着寒意,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醒来,发现自己身首异处,维持意识的仅是小小的一块身体。四周一片黑暗,我们还是被浸在水里,水的温度在逐渐提高,沸水侵噬着我,慢慢的身体快融化了,意识微弱,是不是我快要死了。“柔”呵,让我再看你一眼天使般的微笑,死又何撼,如果这就是我的归宿,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不恨你。只是在短暂的生命旅途中,你是唯一对我微笑的人,我怀念你的微笑,哪怕让我再多看一眼,小土豆死也瞑目了。我拼命的支撑着我的意识,保持着清醒,终于头顶亮了,一只小铁铲把我们铲了起来,放到一个贴着青花的小瓷盘里。我柔弱的翻转身体,终于我又看到了柔,天使般美丽的容颜,依旧微笑的看着我,我的心融化了,种种磨难种种痛苦都已经随着这个动人的微笑烟消云散了。
  一会儿,我听到男人和小孩的笑声传了过来,柔和他们一起走过来把我围在中间,她们各自都拿着两根竹筷,把我的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夹起来放进了她们的口中,看着我的兄弟姐妹一个个在减少,一个个消失在她们的口中,我微弱的意识看到此景哭笑不得。柔呵!你怎么舍得如此对待深深眷恋你的小土豆呢?我知道柔她是听不到我对她说的话。终于我被一双竹筷夹了起来,我顺着竹筷看上去,原来是柔夹起了我的身体,柔的微笑还是那么美,我不遗憾,消失在这个世界之前,还能看一看柔的容颜,我知足了。慢慢的我贴近了柔的唇,温暖而弹性,一阵悠悠唇香传来,我醉了,洁白的牙齿辗压我早已柔软的身躯,我没有丝毫的疼痛,一切都这么自然,随后经过一条闪着红色荧光的过道,我看到了柔的心脏,仿佛一个充满活力的婴儿,卷曲着身体,永不停歇调皮的鼓动着小脸吹出绝妙的音律——咚咚声传来,仿佛一曲动人欢快的凯歌。涓涓溪流声这是柔的血液在流淌。
  我沉醉了,躺在那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变成了小鸟在天空翱翔,变成了小鱼在水中畅游,我飘飘忽忽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妈妈我想告诉你:“小土豆找到了生命的意义,这里就是小土豆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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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诞生

我是一片叶子。

一片普普通通的叶子。

“叮咚、叮咚”,当第一缕春风抚摸着温暖的大地,当第一束阳光照射在冰封的小溪上,大地妈妈微笑着,小溪姐姐唱着歌。风吹得轻轻的,花开得漫漫的,小草正揉着眼睛伸着懒腰。一米阳光悄悄地溜进叶缝,而我,在这阳光的照耀下舒展着身体,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环顾着这美妙的世界。一切都苏醒了,一切都是全新的。我,就这样诞生在这个春天的早晨,无忧无虑地生长着。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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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想?梦想!

“这一天,就像我出生的那天一样和谐,一样美好。”我早上起床,开心地想。可是,一阵不和谐的插曲惊扰了我。

我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原来,在大树妈妈的臂弯里,还躺着两只新生的小麻雀。他们叽叽喳喳地交谈着,略带骄傲与蔑视的目光不时地朝周围看看。“这里真无聊,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怎么能把窝建到这里呢。”其中一只麻雀埋怨地说道。

“就是就是,没有一个会飞的。”另一只麻雀附和着。

飞?飞是什么?我心中暗暗打鼓。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鼓足勇气去向我的新邻居们打个招呼。

“你、你们好!我是小叶子,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邻居了。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两只麻雀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忽然,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的,他们发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声。

我茫然得不知所措。

笑了许久,他们终于渐渐停止了笑声。其中一个自恃见解高明的麻雀发话了:“我们才不是你的什么邻居,什么朋友,这里只是我们暂时的住处。只要我们学会了飞,便可以展翅翱翔,永远离开这个荒凉的鬼地方,去找我们的兄弟姐妹,永远不回来。”

“就是就是,不会飞的小东西,你听见了吗?”另一只麻雀继续附和着。

我怔住了。

我失魂落魄地背过身子,像一个木偶一般,听着他们的讥笑和嘲讽也无动于衷。

我一定要飞!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再瞧不起我们叶子!我一定要向他们证明,叶子也会飞,也会追逐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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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飞起来了!”

盛夏。艳阳高照。

我侧耳倾听着聒噪的蝉鸣,努力的吸收养分。太阳公公照耀着我,雨水婆婆滋润着我,大树母亲呵护着我。我被隐藏在许许多多茂盛的叶子里,再也看不到往日的风景。我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心中的梦想。

不知何时,秋风为我披上了一件黄色的衣裳,我变得干涩、枯黄。我睁开了眼睛,被秋风冻得瑟瑟发抖。又一阵秋风袭来,仿佛一双温柔的手,托着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飞了起来!

我们挣脱了大树母亲温暖的怀抱,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我飞起来了!”,我在兄弟姐妹们的簇拥中,尽情地欢呼,尽情地舞蹈,尽情地飞翔!我置身于这片黄色的海洋中,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此时,大树妈妈欣慰地微笑着,麻雀们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们。

突然,我的身体触到了冰凉的地面。我安详地落在地面上,躺在了兄弟姐妹们的身边,躺在了大地的胸怀里。我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做到了,完成了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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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终

我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过。

可我那微小的梦想,如同冬日里的阳光,温暖着我千千万万的子孙后代。他们一直在追逐梦想,直到今天。

我只是一片叶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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