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儿
分类:文学小说

引子——
  母亲走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仅留下三间寒窑,一锅冷灶,还有十岁的秋雨和三岁的冬雪兄妹。接下来的几天,父亲也变得异常沉默,偶尔却会大发雷霆,偶尔又会一个人自言自语。
  有一天,秋雨放学回来,发现院子门前围了很多人,还有村里唯一的那辆用来跑出租的“捷达”也停在门口。他怀着莫明其妙的心情走进了屋子,屋子里坐满了人,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齐了。村长坐在南炕的炕沿边上,低着头吸着低档的香烟,治保主任也坐在旁边,木然的表情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父亲坐在炕里面朝着窗户,还在不停地嘀咕着什么。妹妹瞪着惊恐的眼睛委屈地躲在妇女主任的怀里,不停地抽泣……
  西院的张五叔见秋雨回来了,便站起身走了过来,指着村长说:“秋雨啊,你赵大伯有事儿要跟你合计合计。”
  父亲被送走了,送到了市里的精神康复中心。张五叔说,这天下午,父亲突然狂躁起来,抱着年仅三岁的小冬雪往院子里那口盛满了水的缸里按,小冬雪的哭声惊醒了正在睡午觉的张五叔,救下了妹妹,随后赶来的村长和治保主任将父亲控制了下来。为了防止秋雨和冬雪再受到伤害,也为了防止父亲没有自制能力再去伤害别人,村里的干部们研究了一下,决定只有把父亲送走这一个办法了。赵大伯还承诺,每个月村里会给他们兄妹一百元的生活费,也免除了秋雨的学习费用。
  秋雨拉着妹妹站在自家门口,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两幅小小的身躯在暮色中模糊成一张剪影!
  他们相依偎着渡过了第一个清冷的夜,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覆巢——支撑
  
  第二天清晨,秋雨早早便起床了,应该说他几乎整夜未眠,天快亮时大概睡了一小会儿,但很快便醒了。他起床,抱柴禾、点火、淘米、煮饭……忽然觉得自己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许多,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妹妹,她睡得那么香甜,也许梦中正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或者和父亲、母亲一起在林子里采蘑菇,然后一起回家……
  饭好了。自从母亲走后,父亲的精神就一直不是很稳定,所以秋雨早就习惯了自己煮饭。他推了推梦中的妹妹:“雪儿,快起来,吃饭了。吃完了饭,你得和我一起上学去了,快点,一会儿迟到了。”小冬雪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双手揉着眼睛,带着哭腔地说:“我还没睡醒呢!”
  秋雨在教室里上课,冬雪就呆在看校老人的屋子里。老人可怜这个没爸没妈的孩子,经常给她留着好吃的东西,儿女们买来的鸡蛋、苹果、鸭梨……虽然数量也不多,可是,老人都会分给冬雪吃。所以冬雪喜欢呆在这里,每天都高高兴兴地陪哥哥一起上学。
  乡亲们送来自家孩子穿过的衣服,鞋帽,村里人没有大富的人家,送来的只是一份心意,但对于这对兄妹来说已经很温暖了。快入冬的时候,谁家的男人闲瑕了便会主动来帮助秋雨用塑料薄膜将年久失修的门窗封好,越冬的柴草堆放起来,女人们则是三三两两一起来帮秋雨兄妹缝制棉衣和拆洗被褥。
  乡亲们的关怀和帮助无形中给了秋雨坚强的动力,虽然这一切都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必竟每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平日里自家所有的事情还是都靠秋雨来完成。妹妹还小,不谙世事,一个家再小也是一个家,有家就要有顶梁的柱。
  转眼两年一晃就过去了,十三岁的秋雨以优异的成绩升入初中,可是,这却让他为难起来,自己热爱学习,无论生活的担子多么沉重都没有迫使他放弃学习的愿望,他要上高中,上大学。可如今严酷的事实摆在面前:村里离镇里的初中有五公里的路程,家里没有自行车,他也买不起。如果走路上学,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就要花去将近两个小时,时间倒在其次,关键是冬雪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如何能承受这么远的步行之苦?
  整整一个假期,秋雨变得极其沉默,他时常咬着嘴唇看着天空发呆,冬雪就坐在哥哥身边,一声不响地陪着哥哥,哥哥说:“雪儿,如果你伤心了,难过了,只要看着天空,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开学了,秋雨的班主任在点他名字的时候,没有听到回答。于是,极其负责的她便来到了秋雨的村子,了解到了秋雨的情况后,她便到秋雨家进行了家访。走进秋雨兄妹的屋子,她心酸极了,落了泪,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在许多富足幸福的家庭里听到的永远是快乐的歌声,在不幸而贫穷的院落中,见到的只有沉静和凄凉。于老师的到来,让秋雨沉寂了一个夏天的心突然冲进了一抹阳光,照亮了他的世界。于老师送给秋雨一辆女儿用过的自行车,并告诉秋雨,她已经跟镇里的“中心幼儿园”园长通过电话了,园长是她的好朋友,了解到了秋雨的难处后,主动提出要收冬雪入园,免去所有的托费和餐费。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那么让人欣慰,秋雨觉得生活美好得像一个童话!
  
  虫——吸收、成长
  
  新的校园、新的老师、新的同学,秋雨开始了新一级的学习生涯。他每天早起,和妹妹一起吃过早饭,便用铝制的饭盒装上午餐,然后带着妹妹一起去镇里,把妹妹交给幼儿园的阿姨,他再到学校去。一天的学习结束后,他又要匆匆忙忙地赶到幼儿园接妹妹,他怕阿姨等久了会不高兴,虽然那位阿姨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总是微笑着,但秋雨仍然觉得过意不去,因为那个时间,通常都只剩下妹妹一个孩子了。
  接到妹妹,他要骑上半个小时的路程回家,做过了晚饭,他把冬雪安排好了就开始做作业,复习功课,一天又一天,一季又一季……
  妹妹的三字经、弟子规、百家姓、千字文背得滚瓜烂熟,常常在秋雨一边忙家务活的时候,冬雪就会跟在哥哥身后大声地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天地玄黄,宇宙宏荒……”,秋雨听着妹妹稚嫩的声音,心里总是美滋滋的,见到了幼儿园的阿姨总是连连地鞠躬。妹妹还常常给秋雨讲故事,讲《白雪公主》,讲《灰姑娘》,讲《蔡文姬》还讲《花木兰》……
  每天除了一些家务活,就是学习,闲瑕的时候,秋雨就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种菜。每月一百元的生活费对于他们来说,虽然还算够用,但也极其需要勤俭节约。田地被村子收回了,家里也没人能种得了,村里将田租给那些劳动力比较多的家庭,收上来的租金会在春节的时候给他们兄妹五百元,其它的留做父亲在市康复中心的花费。赵大伯说:这些根本就不够,村上每年都要贴补很多,秋雨领情,他觉得村里的人都是那么朴实,善良,都曾经无条件地帮助过他们,他感恩戴德!
  晚上,冬雪就和哥哥睡在一起。自从母亲走后,小冬雪睡觉的时候就必须拉着哥哥的手,不然就常常会被惊醒。只有牵着哥哥的手,她才能睡得香甜,睡得踏实,长长的睫毛像弯弯的月牙,美极了!
  秋雨每天骑着于老师送他的自行车载着冬雪往返于上学放学的路上,风雨不误。下雨的时候,秋雨就用张五叔家装过化肥的塑料袋子剪三个洞,套在身上,露出头和两支手臂来扶车把,给冬雪的就剪一个洞,只露出小脑袋就好。农村的化肥多数是用玻璃丝袋子装的,丝袋子的缝隙太大,为了防止化肥升华,会把化肥先装进透明的塑料袋子里。秋雨就是用那层塑料袋洗干净自制成了雨衣——现成的雨衣太贵了,要花去他们兄妹半个月的生活费。这样的雨衣也可以用,又经济又实惠,只是每次下雨的时候,等秋雨到了学校,他的头和手臂几乎是湿透的,但是他却不以为然。
  一年很快又过去了,冬雪上小学了。她较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了好多,老师让她当班长,让她用勤俭和懂事来感染其他的同学。她的成绩和哥哥一样,永远是班里、学校里最优秀的,她和哥哥比着赛似的一起学习,一起劳动,一起做家务,一起成长……
  冬雪上了小学,秋雨就不用再驭着她骑那么远的路了,也不用再绕到镇中心去了,来回省了不少时间,也不用分心了。
  
  蛹——坚实
  
  老天眷顾,他们兄妹一年到头几乎很少生病,就连小感冒也是极少数的。只是在那样的时候,他们往往表现得更加顽强,不必打针,也不必吃药,几天时间自身的抵抗力就可以战胜感冒病毒了。
  有一次,秋雨觉得很不舒服,头晕,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感冒了,但他还是和每天一样,起床煮饭,然后顺路送妹妹到小学,他再往自己的学校去。可是这次,他却在上学的路上,一个不注意,车子翻倒在路边……被随后的同学发现了,将他送到了附近的诊所,胳膊被划了很长一条口子,医生说:“你这儿有一个地方伤得有点深,我得给你缝几针,这样才能好得快些,而且将来疤痕也会小一些。”可是秋雨一听,缝那几针需要三十块钱,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你就这么给我擦擦包上就行,没什么大事儿。”医生无可奈何,只好用药棉将他的伤口清理消毒,然后仔细地整理好破坏的皮肤组织,用纱布将他的胳膊厚厚地缠上了。
  到了学校,秋雨的胳膊肿得有碗口粗了,他就用左手写字,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字写得怎么潦草,还是跟不上老师讲课的速度,只好下了课,他跟同学借来笔记抄上一遍。放学了,冬雪看到哥哥受伤的胳膊伤心地哭了起来,秋雨笑着劝她:“别哭啊,就是一点小伤,骑车摔的,没关系!”
  晚上,冬雪拉着哥哥发烫的手,轻轻抚摸着包扎的地方问:“疼吗?”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一个星期就能好了。”
  第二天,秋雨支撑着起床,却发现妹妹已经起来了。他走到厨房,见妹妹正惦着脚舀水缸里的水要淘米,他便生气地喊道:“谁让你做饭了,还到水缸里去舀水,万一掉……”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他想起了父亲。冬雪被哥哥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水瓢一下子掉到了缸里,她就站在水缸边愣愣地看着他。秋雨用袖子胡闹地拭了一下流到眼角的泪,伸手到水缸里取出水瓢,烧火、煮饭……
  用左手单手扶车把,自然会比平时慢很多了,秋雨第一次迟到。放学也较每天迟了些,一进院子,他发现妹妹正站在高高的柴草垛下,吃力地拽着,大概是想拽下一捆柴禾来吧。秋雨笑了笑,停好了车,走过来用手抓住捆柴禾的“绕子”,用力一拽,便把一捆柴禾从高大的柴草垛上扯了下来。冬雪吃惊而又佩服地回头看着哥哥说:“哥,你力气真大,太了不起了!”
  妹妹天真的样子把秋雨逗笑了:“当然了,哥是男子汉嘛!”说着他拎起柴禾,却被冬雪抢了过去说:“哥,让我抱吧!”
  “你力气太小,等你长大……”
  “不嘛,不嘛,我就抱!”不等秋雨说完,冬雪抢过了哥哥手中的柴禾连拖带拽地往屋子走去,秋雨站在那,看着妹妹瘦弱娇小的身影拖着那捆不成比例的柴禾,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他知道,妹妹是心疼他了,想分担他肩上的重担,妹妹那么可爱,那么懂事,像她这个年纪正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可妹妹却承受着生活的压力,自己能够给她的实在太少了。
  
  茧——选择
  
  初三结束了,秋雨在暑假里接到了市里重点高中的入取通知书。可是,他读不起,这几年,他和妹妹勤俭节约积下了一点钱,可还是不足学费的一半,而自己一旦上了高中,妹妹怎么办?谁给她做饭,丢下她一个人在家,他也放心不下。秋雨又开始发呆,开始沉默,坐在院子里看尉蓝的天空,和飘浮的朵朵白云,秋雨好想变成一只鸟,到天空中去,自由自在地飞。
  冬雪了解哥哥的心事,就对秋雨说:“哥,你上学去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我自己会做饭了,也会洗衣服,晚上,我自己会盖好被子的,我会把门锁好的,我是大孩子了,你放心吧!”
  听了妹妹的话,秋雨心里难过极了!
  开学了,秋雨骑着那辆修了又修的自行车来到了市重点高中的门口,看着正在军训的新生,他久久不能平静。高中的大门那么漂亮,那么宽阔,可是却把他永远地隔在了外面……
  吃晚饭的时候,冬雪天真的问秋雨:“哥,你们学校的同学多吗?我听说高中里边一个年级就有好几百人呢。你们的班主任对你好吗?像于老师那么善良吗?”
  秋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对冬雪说:“雪儿,好好学习吧!哥未完成的心愿就由你来继续了。”
  “什么?”听了秋雨的话,冬雪的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去读书啊?你说过你要上大学的。”
  “别哭,雪儿。”秋雨咬了咬嘴唇,“没事儿,哥今天在市里的一家工地上找到了一份做学徒的工作,一天给三十块钱呢,等哥挣够了钱,还可以再去读书的,对不对?哥说过,你要是想哭的时候就看天,那样就不会流下泪来了,快点,别哭了!”
  冬雪不言语了,她听明白了,家里没有钱,哥哥读不起高中,也放心不下她!她听话地向天棚上望去……
  秋雨每天回到家都感觉那么疲惫,冬雪常常是做好了饭,一边做作业,一边等哥哥。
  日子像珍珠一样,在贝壳的含吐中渐渐圆满起来。冬雪也初中毕业了,秋雨兴奋地帮她打理好行礼,送她去市重点高中报到。第一次走进这扇仰慕了六年之久的大门,心情却异常平静了起来。六年来,他每次经过这所校门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上几眼,如今当他走入的时候,门还是那座,却换了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心境,妹妹替他完成了自己未能走的路。

(平凡的故事,写给对生活满怀深情的人。微信公众号:aideliwu506)

在写我的童年之前,想起了祖奶奶老糊涂的一件事。我们住的是锅台在屋外房檐下、屋里一个大火炕、能睡好几个人的一排简陋的草房屋,祖奶奶住在最东头的一间。有一天,她坐在炕上,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只听清一句话:她要喝水。大人们忙着做饭,就把准备好的水装在一个铜茶壶里,让我们几个孩子拿来给她喝。她喝完水后,骂我们给她喝的不是水,是尿,不懂事的我们还都笑起来。

我小时候很淘气,甚至超过男孩子。我三岁时的一个冬天,大大的太阳照在纸糊的窗户上,阳光透射进来,屋里也暖和了许多。妈妈和婶子们在一起各自忙着针线活,奶奶坐在炕上,用锤子在石板上砸胰子(注:胰子,是猪的器脏,与烧熟的萝卜、白糖砸在一起做成团,全家人当香皂用)。儿时的我们对针线活没兴趣,都围在奶奶周围凑热闹。这个说我来砸几下,那个也闹着要试一试,我说我也要试试,还抢着将崩到石盘外面的萝卜渣捡起来往正在一上一下砸个不停的锤子下放,大人们觉得我们这样凑热闹太危险,还捣乱奶奶干活。她们就哄我们到屋外玩:“外面多暖和呀!快去院子里玩去!”

我们听了大人的话离开屋子来到院子里。院子里除了一口用草绳围着的大水缸没有任何孩子们可以玩的东西。北方冬天冷,水缸外面围上草绳是为了给水缸保暖,避免水缸冻坏。即使这样,由于昼夜温差大,水缸里每天还要结一层厚厚的冰,太阳一出来,水缸里的冰就会慢慢的从水缸内壁上脱落,浮在缸里的水面上。嘿嘿!儿时的我们都挤在水缸旁抢着捞冰,别提多高兴了!个个小手都冻的通红但没人喊冷。小小的我不知道那是多么危险的游戏,挤着抢着跷起脚也够不着,这时不知是谁想帮我,托了我一下,我头朝下栽进冰冷的水缸里。当时只觉得是水缸倒了,我拼命的挣扎着往外爬,有可能吗?...当我醒来时,已经用小被子包着抱在妈妈的怀里。

当时我的两个奶奶、爸爸和二叔我们全家十几口人和三爷陈久明他们,还有没出嫁的姑姑们,加起来共二十来口人。哪年分的家我不清楚,只知道一九五三年以前。因为分家后父亲和二叔共同盖的第一层三间瓦房,我长大后见过瓦房上面的记载:“一九五三年建”的字样。之后父亲和二叔先后又盖了两次房,每次三间。最后一次盖完房是一九五八年。爸爸和二叔再次分家,二婶愿意住后盖的新房,父母就依了她,自己剩六间旧房。两个奶奶一家一个,大奶奶归父亲养老,另一个奶奶跟二叔过。

别看大奶奶跟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们都是后来奶奶的血缘子孙。在父母的教育下,我们对大奶奶像亲生奶奶一样好。她的性格像小孩似的,和我们在一起生活的很融洽。在那个吃穿十分困难的年代里,吃受粮票限制,穿靠国家发给的布票和自家纺的家织布。吃饭时妈妈先给奶奶的饭碗填满,然后大家再匀着吃。她会呵呵的一笑说:“给我盛这么多!”。她和我们一样爱吃零食,那时候哪有零食吃啊?只有吃红薯和菜馍馍时先给她留出一两个。这些都是我们争着抢着先给她留出的零食,她可高兴了。穿衣方面妈妈总是先给奶奶做一身新衣服,然后再按急缓安排家里的其他人。妈妈的做法给我们做了榜样,也在亲戚朋友中留下了好口碑。

一九七一年10月1日,奶奶突然病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父母看着不对劲儿,找来村干部到我家了解一下奶奶病重的情况,当天下午奶奶就去世了,享年73岁。奶奶为我们留下了她一年的口粮。因为那时候分口粮以10月1日零点为界,增人和减口都以此或得或无。奶奶给我们一年的口粮,不如说是对我们善待她的回报。

在父母的熏陶下,尊老爱幼成了我的本性。我还没上学就当上了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的大姐姐。妈妈有时候带着最小的弟弟妹妹去姥姥家,比我小四岁的弟弟和小三岁的二妹留在家里。二妹很懂事,不哭也不闹,也许她稍微大些;比我小四岁的弟弟饿了就哭闹着找妈妈,我就像个小大人似的学着妈妈的样子哄他,给他摊鸡蛋吃,弟弟吃了就不哭不闹了。这时候心里好高兴,觉得自己长大了,会当姐姐了,特别自豪。

我爱我的两个哥哥,更喜欢我的弟弟妹妹们。在我五六岁的时候,经常带着弟弟或者妹妹到离家两里地以外的学校去玩。那时候学校不但很简陋,也没有严格的校内管理制度,校外的孩子可以随便出出进进。我同弟弟妹妹们很方便也更愿意到学校去玩,那里有比我们大的哥哥姐姐们,还能顺便听到老师讲课和在黑板上教写字,总之要比在家里快乐的多。全校一至四年级的学生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只有一个老师教一至四年级的课程。所有的男女学生加起来不到二十个。上课时,老师也不排斥,我就成了学校的常客。那时候学的注音字母是老式的,和现在的写法不同,比如现在的“g”是这样,那时是“巜”这样。有一次,老师用教鞭指着黑板上学过的“巜”,问一个叫赵连山的学生:这个字念什么?赵连山站起来老半天也答不上来,我就帮他答出来。帮学生答题不止一次,我对上学也越来越有兴趣。

回家后我问妈妈,什么时候让我上学呀?也要和你一样到16岁再上学吗?妈妈迟疑了一会说:“没想好呢!以后再说吧!你去上学你弟弟妹妹们自己出去玩啊?等你二妹子玉书到你这么大了能带他们出去玩了,你就上学”。听妈妈的口气,总会有一天我也会上学的。于是整天盼着二妹快快长大,我好正儿八经的背着书包去上学、正式的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大大方方的回答老师的提问。

盼着、盼着,... ...就一直盼着。

(微信公众号:aideliwu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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