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学院,咒印师家族
分类:文学小说

邪灵缠身的少女 黑暗中,肖璃尔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体质一向敏感,在父母离开后那段孤寂的日子里,甚至一度有些神经质。一定是身体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从梦中唤醒了她。 这是一个绝对安静幽闭的空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她知道,她一定已经不在自己的床上了,虽然她还光着脚,身上穿着最喜欢的小熊睡裙。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慌失措,如果是被绑架的话,这么做只会让自己更危险。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恶梦后,她缓缓伸出手,谨慎的探查周围的环境。手臂只抬到一半,就触到了一面像墙一样的东西,坚硬、冰凉、光滑、还有一点潮湿。 向上摸,向下摸,向左右摸,感觉都差不多。 这是一个木质或者石质的盒子,而且高度甚至不足以让她坐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判断—— 她在一个棺材里。 心脏仿佛被魔鬼枯瘦的爪子骤然抓紧,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就算她一贯冷静而聪明,毕竟也只有十六岁。她突然有点想嘲笑自己,原来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无论如何要先逃出去。 首先尝试用双手撑着上面用力地推,没有用,那个盖子异常沉重,纹丝不动。 看来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出去有点困难。她将耳朵贴在各面的棺壁上听了一会儿,完全没有一点声音,汽车声、脚步声、甚至就连呼吸、虫鸣声都没有,初步断定,周围没有任何人或动物,而且这口棺材一定要一个密封的地方,乐观一点的话,可能在工厂废墟、旧仓库或者地下室之类,最糟的话被埋在地下。 她试探性地在各个方向轻轻敲了敲,无论在哪个方向,声音都被吞没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中,甚至连回音也没有。 果然,一件事情你想它多么糟糕,它就会多么糟糕。 她现在被装进了一个密封的棺材里,埋在地下,而且还很深。 这种情况,绝不会有什么好心的路人经过,尤其现在还在午夜,所以大声的喊叫和拼命的敲打除了浪费体力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她蜷缩着身体摸遍了棺材的每个角落,发现它不但非常坚实而且一点缝隙都没有。 这样下去,没多久自己就会被闷死在这里了。 有人想杀掉她吗?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父亲在研究所工作,母亲照顾家庭。一家人过着平淡而温馨的生活。除了父母一周前在外地不幸遭遇车祸身亡之外,她和任何一个十六岁的城市少女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遇到变态杀人狂了吧运气真差啊。 不过她从来不会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浪费时间抱怨。 听说被憋死的话会痛苦的用指甲挠棺材的盖子。然后指甲折断,双手鲜血淋漓。 事到如今,只希望死得时候不要太难看。 要哭吗? 算了吧。又不是韩剧女主角。 就这样,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吧。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终于感到窒息了。 甚至开始产生幻觉。似乎有一双手缓缓爬上她的身体,干瘪,坚硬,带着地狱般的阴森和寒冷,扼在她幼嫩的脖颈上,企图结果她花朵一样娇美的生命。 不,不是幻觉! 她居然真的抓住了那双想要扼杀她的手!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凭空出现在了原本空空如也的棺材里! 而且,只有这么一双手。因为她没有在身上感到一丝其它的重量。 “咔嚓” “咔嚓” 用尽全身力气,她终于掰断了其中的几根手指,摆脱了那双手的纠缠,它们像死了一样,从她身上滑落下来。来不及喘一口气,她立即爬过去,把手指一根根从手掌上掰下来,确定它们不会再“活”过来。 她摸了摸那些断指,那是怎样一双手啊,枯瘦得仿佛只有骨头。她摸到了一个凸出的关节,终于发现,原来,不是枯瘦,是真的只有骨头,这是两只手骨。她把断指分成四堆,分别踢到棺材的各个角落去,以防它们有机会合体。 她伸手去摸脖子上的项链坠,感觉到它的完好,心里安定了下来,那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如果只是一个噩梦该有多好。 可是她再一次确定,不是梦。因为她感到疼痛了。 一丝轻微的、不易察觉的疼痛,从她的小腿传来。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冰冷所以有些痉挛。她缩了缩小腿,可是同一个位置又疼了一下。她伸手去揉,手指却碰到了一个圆而坚硬的东西!又是凭空出现的! 虽然知道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可是这次,她居然看见了,因为有两点绿幽幽的萤火在那上面,虽然微弱,但还是能让她看清楚:这是一颗完整的人头骨!它正趴在她的小腿上,用牙齿咬着她! 这一次它咬得非常用力,她疼得闷哼一声,整条腿用力的蹬着、踢着,一下下撞在坚硬的棺材壁上,终于,它的下颚断了,两点绿幽幽的萤火渐渐熄灭。 璃尔又回到了无边的黑暗中。 “还没完呢” 耳后传来一个刺耳而僵硬的声音,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来不及想什么,四周突然亮起了十几对绿幽幽的荧光,头骨们狞笑着爬上来,用或整齐、或尖锐、或参差的牙齿咬她、咬她、咬她 疼痛激发了她求生的欲望,当她摆脱了所有的咬人头骨时,已经浑身都是牙印和伤痕了,好疼。 她已经明白,她被一些非人类的东西缠上了,它们不想一下弄死她,而是慢慢折磨她。所以,她应该也不会被闷死,因为那样死得太容易了。 无路可逃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她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一下,把手指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味直冲大脑,是血吗? 她竟然感到,棺材慢慢变软了些,虽然仍然是那么冰冷。 越来越软了。 不,不是变软了,而是棺材在融化。 这时候她的身体已经有一半陷到下面去了,头顶也开始滴滴答答不停的落下怪液体的雨。 终于,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粘腻的液体中。她手脚并用奋力挣扎,终于向上游动了一些,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在闭气的时候,她的头冲了出来!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甚至看见了天上的月亮。 终于还是逃出来了!她努力的辨认着方向,想找到一个可以登上去的岸。 四周一片荒芜,没有人烟,只有数不清的高高矮矮的墓碑杂乱地林立着,这里真的是墓地!她其实是在一个积了雨水的深坑里,血腥味应该只是鬼给她的幻觉。 她努力的向最近的岸边游过去,突然觉得身体一沉,似乎有水草缠住了她的脚。可是,这种临时积水的水坑怎么会有水草呢?肯定是那些东西还不肯放过她! 她一边向岸边游一边努力摆脱水下的纠缠。用手去撕扯的时候竟然发现,缠住她的竟然是长发!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扯断头发的时候居然还会有“嗷嗷”喊疼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尖锐的指甲划在黑板上,让人的心里异常难受。 就在璃尔的体力快要透支的时候,竟然发现岸边有个人影!可能是守墓的人!她连忙大声呼救,那老人听见后立刻一瘸一拐的赶了过来,伸手想救她。 接近了,已经很接近了,她咬牙努力够了一下,终于可以碰到他的手了! 可是她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穿了过去 他呲着牙对她笑着,月光下没有一点影子,他也不是人 她二话不说,奋力向另一边游,脚下的长发已经卷上了她的大腿,她越来越游不动了。 “小姑娘,快把手给我!”又有一只手伸到了她的前面,这次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一脸焦急的望着她。 她犹豫。 “我接到报警已经在这附近找你好半天了,”保安努力地向她伸手想救她,“快啊,这里都是鬼!” 她终于还是握住了那只手,这一次真的可以握住!虽然有点凉。 那只手有力的拉住了她,把她往岸上拉。只差最后一下了,她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拽,保安的整个胳臂就被拽了下来,就像一节藕从藕节上脱落下来一样干脆,没有留下一滴血。随后,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像被拆散的玩偶,碎成了几块,散落一地。他的脑袋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停在了岸边,还在说话:“哎呀,你太用力啦。这里都是鬼,我当然也是啦,嘻嘻嘻嘻” 是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她半夜失踪怎么会有人知道、有人报警呢? 她重新落入水中,那些仿佛有生命的长发迅速爬满了她的全身,将她的四肢紧紧缠住。 就这样吧。肖璃尔。 别再挣扎了,你不可能斗过它们的,太辛苦了。 就这样,死吧 死了也许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团聚了 她渐渐沉入水底。 九婴 好冷啊…… 只有心口还有一丝丝暖意,她仿佛听见妈妈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就像每个清晨叫她起床。 突然,她心口的项链发出了一道刺眼的光芒,一股暖流传遍她的四肢。 她突然觉得身体一轻,缠着她的头发也不知道哪去了。好像有某种力量托着她向上浮,终于她又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你还要在水里呆多久?”岸上有个低沉冰冷的女声传来。 又来了吗?她像岸边望去。 之间岸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那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齐耳的短发在风中扬起妩媚的弧度,紧身皮衣勾勒出惹火的身材。只是她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眉头紧皱。 这个女鬼的美貌和人性化的表情降低了璃尔的恐惧,她决定试着和“它”沟通,于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 “不是我。”女生帅气地在腰上一抹,手中居然出现了一条精致的长鞭,在月光下发出宝蓝色的光,只见她每甩一个漂亮的鞭花,就有一团黑色的影子被缚住然后落在她的脚下:几个肢体残破的骷髅,假冒守墓人和保安的鬼,还有长发拖地浑身湿漉漉的水鬼。 “那你到底是谁?”璃尔一头雾水,看着刚才还吓得她魂飞魄散的鬼怪居然在这个女生面前战战兢兢,她心里的恐惧感终于下降了许多。 “你可以叫我九婴。”九婴将鞭子一甩缠上璃尔的腰,一下就把她拉上了岸。 “果然是琉璃砂。”九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完再不管她,直直地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骷髅妖和怨鬼。 “饶命啊!饶命啊!”“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那些东西在鬼哭狼嚎地求饶。 “可是你们早就死了。”九婴抚摩着自己的鞭子说,“魂飞魄散吧!” 说罢鞭子突然爆发出赤红的光芒,狠狠抽在妖鬼们身上,爆出一蓬蓬血色的火焰,瞬间所有的妖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点灰烬都没有剩下。 “谢谢。”璃尔站起身来,郑重地道谢。虽然九婴非常冷酷无情,对自己也毫不客气,可是毕竟救了她。 九婴依然不理她,自顾自地用手瞬间幻化出一条黑色的火线,在草坪上烧出一个古怪的符号,然后突然转头看着璃尔说,“过来。” 璃尔觉得那符号有点可怕,隐隐让她有种抗拒的感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九婴不耐地皱了皱眉,鞭子一甩,再次缠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这个古怪符号的中央,然后自已也一步踏了进去。 两个人的身影在璃尔的轻声惊呼中瞬间消失。古怪的符号也不见了。 墓地恢复了阴森和静谧。 冰冷的残月躲进厚重的云层里。 水镜术 她只觉得有点头晕,这感觉有点像晕车。当她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面前是一间小巧的石屋,屋子前面种着一棵从来没有见过的树,树上挂着一盏古朴的纸灯,发出淡黄色温暖的光芒,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九婴拉着她的手走了进去,然后把她往屋子中间一推,“人带来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漆黑一篇,璃尔忙回头,却发现只是一瞬间而已,九婴的身影就在门外消失不见了。 她刚要追出去,石门“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黑暗中璃尔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过来吧,孩子。”一个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屋子深处传来,话音未落,墙上一盏盏莲花造型的烛灯次第亮起。 她循着声音向前走去,石几后倚坐着一个清俊的男人,容貌上看只有三十岁左右,可是头发竟然全是白的,长长的一直拖到地上,额头上一点鲜红的朱砂。 他仪态优雅从容,有阅尽千帆的气度。 “你可以叫我椒图,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在空荡的石室里显得愈发飘渺。 “你现在心里一定有许多疑问,别着急,我会一件件告诉你的。”椒图的神情充满了慈爱,“过来,孩子。” 肖璃尔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只见他拿出一面造型奇特的镜子,八只狰狞的蝙蝠簇拥着璀璨的镜面,每只蝙蝠的嘴里都衔着一颗宝石。 “这叫八蝠八宝镜。”椒图好心解释道,“接下来我要用的是水镜术。” 他的指尖在平放的镜面上游走,按照某种古怪的规律,越来越快,镜面上缓缓升腾起青色的烟雾,他突然停住,用一只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镜子的中间,整个镜面竟然像水面一样,在指尖下荡出一圈圈涟漪。 “你父亲把你藏得很好,我也是最近才能捕捉到你的灵气的。无论他是否承认,无论他是否和你说起过,你的父亲肖镜殊,曾是一位出色的咒印师。” 随着椒图的话,镜子中出现了一个璃尔熟悉的地方,她的家。虽然房子不大,但是被妈妈布置得很温馨,到处摆满了绿色的植物,可是父母去世后她不擅照料,已经死掉很多了。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面爸爸戴着眼镜微笑着,一副斯文老实的样子。 “他曾是咒印师界最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子。”椒图的语气中有着微微的惋惜,“这里,就是他的家族,当然,也是你的家族。我们以‘肖’为名,自称灵山肖氏。” 看着璃尔越来越迷惘的表情,椒图微微思考了一下,尽量用她可以听懂的方式来叙述,“咒印师,可以理解为通过念诵法决的咒术和借助法器封印、结界来斩除邪灵妖物的法师,但是,只有拥有咒印师血脉烙印的人才能修炼成为咒印师。” “他不做咒印师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没有教过我一点法术,我想他是希望我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相信他是为了我好。”璃尔抬起头,毅然说道,“所以我不想再听这些了,什么家族、什么咒印师,都和我无关。希望你们尽快把我送回家,而且今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咒印师界流传着九件最厉害的法器,我们家族拥有其中的四件,琉璃砂就是其中之一。这些法器通过珍惜血脉来传承,由法器自行选择主人。”椒图仿佛没有听到璃尔的话一般,继续说道,“它当年被你父亲带出家族的时候并没有认主,可是在你出生以后,琉璃砂选择了你。” 椒图的指尖轻触镜面,如水的镜面映出了几个小时前墓地的情景。 黑色的长发如水藻一般缠着璃尔的身体,将她往水下拖。 突然,她的心口处闪过一到刺眼的光芒,那些水鬼仿佛被电到一样,迅速退走。那光柔和地包裹住她的全身,她慢慢上移,终于浮出了水面。然后,九婴出现在了岸边。画面停止了。 “这就是琉璃砂。”椒图指了指璃尔的项链,“只是你现在还无法运用它的力量,它在你濒死的时候救了你。” 璃尔重新拿起脖子上的项链,这是父母留给她最珍贵的东西,细细的银链下,小巧的水晶瓶吊在那里,里面装着晶莹透明的小颗粒。晃动时会发出“沙沙”的悦耳声音。 “所以,不是我们要打扰你的生活,而是你命运早就已经被注定了。”椒图停了一会,又徐徐说道,“你的灵力丰沛,可是因为未加修炼,毫无自保的能力,是妖鬼们最喜欢的食物,如果你不回到家族,就会像今天一样,被当作香甜的饵,一口吃掉。” 肖璃尔冷淡地说:“我以前从未知道什么家族,也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不一样的。以前,是你的父亲在保护你,他施法隐藏了你的灵力。可是现在,没有人能够保护你了。” 璃尔沉默了。“跟我再讲讲爸爸以前的事……”她低着头说。 “他曾经是家族最有希望的继承人。为了增强咒印师的血脉,几大咒印师家族,尤其是优秀的继承人之间都是要通婚的,可是你爸爸却爱上了一个普通的女人,遭到了家族上下的强烈反对。为了和你妈妈在一起,他甚至放弃了继承人的资格,抛弃了自己年幼的女儿,逃出了家族,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他灵力强大,如果铁了心要隐藏,人海茫茫,家族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直到十天前,我们终于感应到了一点他的气息。那应该是他临死前无法控制灵力外泄。同时你的灵力封印也自然解开了,所以我们派了九婴去找你。” “等等,你说‘抛弃了自己年幼的女儿……’你的意思是,我爸爸还有一个女儿?” “认识你妈妈前,他娶过其他家族的血脉传承者,可惜,她在生下一个孩子之后就因为身体原因去世了。”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她在失去了两个至亲之后,她突然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着一个和她有着最近血缘关系的人。 “她,现在在哪里?”椒图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划过水镜。涟漪散去,画面变幻。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穿着某私立学院的学生制服,百褶裙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齐腰的长发乌黑如缎,双瞳明亮如秋水寒潭 她警觉地抬起头,似乎能感觉得到有人正在用水镜之术看她。 突然,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利落地站起身,她扬起右手,纤纤素手上戴着一条精致的手链,无数小珠子和小宝石被串在细细的链子上,充满异域风情。 只见她朱唇微启,不知道在念动什么法诀,手链上居然生出无数条几近透明的细丝来!那细丝迅速向上,直奔水镜飞来。 噗、噗、噗。 椒图和璃尔这边,只看见无数细丝破水镜而出,固定在石桌上。然后“哗啦”一声,少女居然借助细丝弹性之力和扭转空间之法,从水镜中冒了出来! “椒图,客人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抬脚一迈,她轻巧地走出了平放的镜子,手腕轻轻一抖就收回了所有的细丝,优雅如舞蹈。她话是对椒图说的,可一双灵动的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璃尔。 “我是肖琉曦,我想,你一定是璃尔了。”她走到璃尔面前,微笑着,向着璃尔伸出一只手。 璃尔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姐姐,更从没想过姐姐是这么优秀而美丽。 这是肖琉曦和肖璃尔第一次相见。 肖琉曦服饰精致,长发飞扬,自信美丽,像一个高贵的公主。 而肖璃尔还穿着脏兮兮的小熊睡衣,发丝凌乱,身上满是淤青和鬼牙印…… 璃尔有些自惭形秽。但是琉曦的手就那么友好地伸在眼前。 她将手在睡衣上悄悄抹了两下,然后慢慢抬起来,握住了琉曦的手。 “琉曦!”椒图大喊了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九婴在的话,一定可以阻止琉曦。为什么自己的血脉烙印是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八蝠八宝镜”呢?椒图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琉曦的手好像带着巨大的引力,瞬间把璃尔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昏暗的石屋消失了,周围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白到刺眼。光线骤然转变让璃尔不舒服地眯起眼睛,这里逼仄狭小,像一个巨大的白色的茧。 还没等璃尔适应环境,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她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极细但无比坚韧的丝,两端紧紧握在一双白皙手中——琉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璃尔的身后! 琉曦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缓慢而坚定地做着向后拉的动作。 细丝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开了璃尔脆弱的喉管。 璃尔知道自己的血喷出来了,很热,很粘稠。很多、很多的血,像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鲜红的液体拼命向外涌,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人能够一下流出这么多的血。 璃尔本能地用手指抓住了耳旁致命的细丝,用力向外扯,血又瞬间染红了她的手,从指缝中、从手指被划开的伤口中流出来。 细丝割断了她的手指。 璃尔看着自己的断指无助的落入地上的血泊中,像被切断的水蛭。 突然,压力消失了。 琉曦重新出现在璃尔面前,再次用优雅如舞蹈般动作的把可怕的细丝收回了手链。 血依然在流淌,染湿了璃尔的小熊睡裙。璃尔用缺少的手掌捂着脖子,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琉曦,她的笑容是那样冷酷,让璃尔不寒而栗。 结束了吗? 璃尔觉得自己的鼻子已经不能呼吸了,于是只能张开嘴呼吸,可是气管似乎被割断了,于是空气只能穿过手掌,从脖子上断开的气管进入肺部。 气流直进直出,伴随着大量涌出的血液,璃尔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血一样的红色和断断续续的呼气声。 她张嘴说话,可是完全发不出声音来,气还没有到达口腔就从断指的缝隙中出去了 璃尔的口中全是鲜血,但是已经没有力量被喷出,从微张的嘴唇两侧“哗”的流了出来。 琉曦慢慢走近她,唇角上挑,眼神中突然出现了一丝戏谑和顽皮。她屈起中指,和拇指围成了一个圆圆的圈,轻轻地叹了一下璃尔的额头,就像姐妹间的游戏。 可是那么一点小小的震动,却让璃尔的头无声的脱离了身体,向后飞去,撞到白色的墙壁,然后滑落到地上。璃尔的眼中透着难以置信和惊悚。 脖子上的切口无比整齐,只是身体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几秒钟后才颓然倒地。 琉璃砂一直很安静,暗淡无光。

持花男子 “不配出现在这里的人,就应该给我消失掉。”琉曦精致的容颜冷若冰霜,从校服裙的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仔细地擦着手,优雅如刚参加完贵族的晚宴,似乎完全不在意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 在她的面前,躺着那个失去头颅的少女的尸体,大朵的血迹如曼陀罗花盛放在素白的睡裙上,染红了小熊的图案。 琉曦擦完手,用纤细的手指拈起手帕的一角,轻轻丢下,然后转身离去。定格在死去少女脸上的不甘和惊恐被掩盖在柔软的布料下。 “作为下马威的话,还真是蛮有创意的。” 琉曦停下脚步,秀眉微挑,“白茧”是她的得意技,是一种将灵力幻化成丝,再编织成“茧”,临时创造出一个幻术空间的法术,如果没有灵力高过她数倍的咒印师强行破除的话,是不可能有人进到这个“茧”中的。 所以,说话的人只能是—— 躺在地上应该已经死掉的,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肖璃尔。 琉曦转过身来,双手抱臂,轻笑了一下,“不错。这样玩儿才更有意思。” 白色的手帕被轻轻吹开,露出璃尔苍白的脸。眼睛眨了眨,璃尔目光澄澈,丝毫不见刚才的慌乱与恐惧,“确实有意思,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被割喉。” “你就那么确定,自己一定不会死吗?”琉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的璃尔……的头。“我只确定,如果我真的死在你手上,你会有很大的麻烦。因为刚才玩镜子魔术的椒图大叔很紧张地喊了你的名字,肯定是不想你做出什么本来不应该发生的事。” “就凭这个?”琉曦有些不屑。 “那个大叔惊讶是惊讶,却没有到失色的地步,因此我推测,你平时应该是个聪明而有分寸的人,不至于选择这么鲁莽又没有技术含量的方法杀人。” “也许我就是喜欢这么爽快干脆呢?” “那就直接杀好了,何必要把我带到这样一个地方?别说你有那么好心,为了不给椒图大叔带来心理阴影而不在他的面前杀。” 琉曦冷笑道:“我觉得你当着椒图的面叫他大叔,他会更有心理阴影。” “多谢提醒。”璃尔望着琉曦,笑得天真无邪,“其实我知道自己不会死最重要的原因是——我那个项链根本没有一点反应嘛!有人不是说,它会保护我吗?”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了?”琉曦眯起眼睛,她看不透这个女孩,“其实你演的小白兔看起来还挺像真的。” “那是因为‘姐姐’你并没有对小白兔手下留情啊!那么继续扮演下去只会更危险。”璃尔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换作是我,也会讨厌一个夺走我爸爸的人。所以我是笨拙也好,聪明也罢,你都是一样讨厌我,不是吗?” “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无所谓被‘夺’走。而且不要自作多情了,我根本没有讨厌你。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而已。”琉曦的眼中是轻蔑的光芒。 璃尔说:“本来我很怕麻烦,不想留在这儿。但是我改主意了,也许这里真的很有意思呢。” “很好。”琉曦面无表情地说,“欢迎你来到咒印师的残酷世界。” 琉曦手指飞舞,四周的白色如茧抽丝般渐渐消失。 依然是那间晦暗的石室。 发现回到现实世界后,璃尔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头还在,脖颈光滑如初,仿佛从没受过伤的样子。 “啊……”璃尔惊呼,因为一双孔武有力的铁臂瞬间把她举了起来,定睛一看,一个身材可媲美健美冠军的壮硕男生正紧张地查看她。 健硕男看了半天,一脸悲愤地回头和琉曦说:“你也太狠了吧!你看这一身的伤痕啊!青青紫紫的,而且……还有牙印?你这个虐待狂!” 琉曦满脸黑线,却不屑解释,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璃尔甜甜一笑:“不是的,这些伤都是来这之前弄的。姐姐对我很好,告诉我很多在这个世界生存需要注意的事。” 健硕男和椒图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琉曦,一副“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的表情。 听到“姐姐”二字,琉曦一阵恶寒,这个爱演戏的臭丫头又开始装小白兔了。 “是这样的,璃尔来这儿之前受到了邪灵的攻击。”椒图向健硕男解释道,然后向璃尔介绍,“这是禹疆。他也是拥有血脉传承的咒印师。” 禹疆轻轻把璃尔放在地上,浓眉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友好地望着她。 “你好。你一定是战斗力超强的咒印师吧?你的血脉传承是什么?是剑吗?刀?那是巨斧?”璃尔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说出的选项都被禹疆摇头否定了。 琉曦望天,椒图扶额不语。 禹疆的脸上露出了羞赧的神色,只见他挽起左手的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上精美的纹身。 璃尔措辞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说:“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朵……呃,一朵花?” 禹疆悲壮地点了点头。然后右手在左臂上一抓,手中像变魔术一样出现了一朵娇滴滴的小白花,花瓣柔嫩,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如果说身材纤细的美少年拿着一朵花是一幅美丽的图画,那么彪悍的土匪手里拿着一朵花……是来给火拼中牺牲的兄弟上坟吗? 璃尔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禹疆面色一冷,“觉得它很弱?好吧,就让你看看幽昙花的厉害!” 只见他拈花一跃而起,诡秘一笑,花瓣上的露珠飞溅,全落在了璃尔的脸上、身上。 璃尔立刻感受到灼热和疼痛,难道这露水像硫酸一样可以腐蚀? “不要——”会毁容吗?璃尔捂着脸蹲在地上。 琉曦冷哼一声,椒图却忍不住掩口轻笑。 好在灼热感和疼痛感很快消失了,璃尔摸摸脸,还好,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又是幻术?再看看身上,也没什么伤口——等等,不止没有新伤口,就连原来的那些也都没有了。 那些青紫的淤痕、牙印、细小的划痕都不见了。 禹疆收回了幽昙花,得意地看着一脸惊奇的璃尔。 椒图解释道:“我们家族的有四件珍稀法器分别是我的八蝠八宝镜、禹疆的幽昙花、琉曦的羽蛇和你的琉璃砂,幽昙花的主要能力是治疗。” “那个九婴姐姐呢?她的鞭子也很厉害。”璃尔想起九婴凌厉而冷漠的眼神。 “哈哈哈,九婴不是人嘛,当然不会有血脉传承了。”禹疆叉腰说道。 “不是人?”璃尔皱着眉头。 “她是……”禹疆刚要说话,就发现椒图在暗暗地对他使眼色,赶紧住口。回头一看,九婴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族长传见肖璃尔。”九婴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琉曦蹙眉,若有所思。“族长是一个很有威严的人呢,”禹疆握拳道:“而且既有魄力,又有魅力!” “虽然眼神很犀利,但是一般来说都很温和,这样才能恩威并施啊。”椒图安慰地拍了拍璃尔的肩膀,说道:“别紧张,跟着她去就行了。” 神秘的族长 不知不觉,已经跟着九婴走了很久,璃尔经过一夜的折腾早就有些体力不支,困倦不已,不是有什么空间转移的法术吗?干嘛不直接传送过去……璃尔在心里碎碎念。 九婴突然停住,然后冷淡地说,“这里有阵法,不能传送。” 她还能听到我在想什么。璃尔一惊,九婴,不是人类吗?那她究竟……是什么? 只是璃尔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到了。”九婴转过身来说。 到了?可是这里并没有任何的建筑物,只是一片空地,而且十分诡异,明明四下无人,可是总是觉得四周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让璃尔的心里有些发毛。风声像巨兽的呼吸,带着腥气。 这里不像族长呆的地方。更像是……杀人灭口的地方。 九婴口中默念咒文,两个人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印记,慢慢变成了一个漩涡,土地开始下沉,两个人随着漩涡慢慢沉入了地面。 随着两个人的消失,漩涡又缩小成黑色的印记,随即消失了。地面平整如初。 这感觉有些像坐电梯,族长住在地下吗? “电梯”停住的时候,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出乎璃尔的意料,地下并非是阴暗潮湿的,而是宽敞明亮的,甚至可以说是奢华。像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果然像酒店大堂,居然还有前台接待? 两个妙龄少女彬彬有礼地像璃尔和九婴点头致意,笑语盈盈:“族长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请。” 族长倒是很会享受啊,如果自己的父亲如果没有放弃继承人的资格,那么现在的族长应该是他吧。璃尔不由得想起自己家清贫但温馨的生活。 把她从家“绑架”到这里,先让椒图灌输给她咒印师的基本知识,再让禹疆为她医治好伤口,还有琉曦……她不相信琉曦在没有被默许的情况下,敢这样对待自己。 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暗中操纵,那就是这个族长。 马上就要见到这个改变自己生命的人了,璃尔突然有点紧张。 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家族的首领。 一个让九婴这样的人物都甘做下属的人。 咒印师的家族,阳灵山肖氏的族长…… 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有威严,有气场,有魄力,有魅力,眼神很犀利但是表情很温和…… “喂?傻掉了吗?不是据说你挺聪明的?”萝莉族长有点肉肉的手指戳了戳璃尔,璃尔一动不动,仍然属于震撼过度的呆立状。 “还是说,你认为在这个世界里,外表是可以用来判断实力的一种东西?” 明明只是小女孩,可是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璃尔觉得站在对面的躯体里,有一个非常成熟的灵魂。 “不,只是有点惊讶。族``````族``````”璃尔实在有些不习惯这样陌生的称呼。 “小奕。” “嗯?” “你可以叫我小奕。不习惯叫族长的话。”女孩双手托着腮说。 “好的,小奕,”璃尔终于找回了自己,可以镇定的说话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家族把你找出来?为什么家族愿意保护你?”小奕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好像说的不是一个古老家族的重要决定,而是自己刚得到的一个可爱娃娃。 璃尔缓缓点了点头。 “你想得没错,是因为琉璃砂,只是因为琉璃砂。作为家族最强大的四大血脉传承之一,我们一旦得知了它的下落,是绝对不会放任它流失在民间的。你是否死掉对我们无所谓,但是琉璃砂若是被毁掉或者被其他咒印师家族得到,对我们而言就是莫大的损失。”小奕唇角微扬,“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接纳一个背叛者的子嗣回归家族?” “所以,我是被囚禁了?”璃尔也用双手托着腮问道。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只要你忠于家族,我绝对不会限制你任何自由。你可以得到和琉曦一样的家族大小姐生活。啊,真是个不错的交易呢。”小奕忽然身子前倾,鼻尖几乎要对上璃尔的鼻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生活的人。而这个完全用实力来决定地位的世界非常适合你,不是吗?我不认为你在看过九婴、椒图、琉曦和禹疆的能力之后,还想回到你原本无趣的生活中。” “那,如果我执意要离开呢?” “虽然我觉得聪明的你绝对不会做这样愚蠢的决定,但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好吧,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夺回琉璃砂,然后等待它的下一个血脉传承者。”小奕用手指挑出璃尔的琉璃砂项链,在手里把玩着,“身为族长没有珍惜血脉传承很丢人呐,也许你死了,琉璃砂会选择我也说不定呢?啊,想起来了,咒印师界有一种禁术,可以把血脉传承者的灵魂炼制成傀儡,那么不就等于间接拥有了琉璃砂了吗?” “如果这个什么灵魂傀儡很好实现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璃尔轻轻把琉璃砂从小奕的手中拉出来,重新放回自己的领口中。 “不要把人家当坏人啦~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成为家族的成员了,欢迎欢迎~”小奕嘟起嘴巴,毫无诚意地拍着小手说道,“现在去好好休息去吧,会有人为你安排一切的。希希望你喜欢接下来的学校生活。晚安啦~~” 看着璃尔出了门,小奕又开始腻在九婴怀里撒娇,抱怨道:“啊~哥哥的女儿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会比你更难搞。”九婴毫不留情地把她扔了出去。 “小婴婴好凶……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小奕从地上爬起来,像滩烂泥一样又糊上来,抱着九婴修长的腿往上爬,结果当然是很不幸地又被扔了出去。 小奕的头撞在墙上,额角有殷红的鲜血,沿着幼嫩的小脸流下来,“好痛……小婴婴你害我受伤了呀……你这么讨厌小奕吗?” 就算头破血流也依然要赖着九婴!小奕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坚定的信念,她顶着流血的脸狞笑着又扑了上来。 面无表情的九婴一抹纤腰,精致的长鞭出现在她手上,只一鞭就让小奕娇小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重重落地。 “你真够狠的,人家的肋骨好像断了,啊——呼吸都疼了。”小奕勉强挣扎着爬起来,“这是虐童哦,小婴婴越来越变态了。” 当踉踉跄跄的小身影再一次做出向她移动的动作时,九婴觉得该结束这一切了。她握住鞭柄用力一抽,寒光闪过,露出一把藏在里面的短刃。 丢掉鞭子,九婴将短刃反手握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瘦小的身影。 血花溅起,她利落地割断了她的脚筋,这样,她应该不会再缠上来了吧。 小奕咬着唇不吭声,只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九婴,可九婴装作看不见。 她要迈步离开,脚步却一滞,低头,原来脚踝被小奕抓住了。小奕小小的脸露出猫咪一样狡黠的表情,“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我吧?” 回答她的是利落的一刀,齐肩斩断了她的手臂。 “只要我没死,就一定会去找你。找到你,赖着你,烦死你……”小奕对着九婴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九婴没有回头,只是向后随手掷出了锋利的短刃,从后心插入,将小奕狠狠钉在地上。 “就算你杀了我,我还是那么喜欢你呢,我会变成邪灵……一直缠着你的……”躺在地上的小奕说完,嘴角流出鲜血,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九婴从小奕背后拔出短刃的瞬间,小奕的身体“砰”地一声变化成了无数点荧光,慢慢又重新聚合成人形,只是这个人并不是刚才娇小可爱的LOLI,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要死在你手里。”少年伸了个懒腰。 “你已经死过很多回了。”九婴一边把短刃收回鞭子一边说。 少年把自己挂在九婴身上。 “没办法,这感觉太让人上瘾啊。” 阳灵山肖氏现任族长,肖镜奕,男,十九岁。血脉传承:幻萤。 玩纸的少年 璃尔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力超强,每天在家族大宅里随意走动,再加上常去椒图那里“听课”,很快,她就了解了咒印师世界的一些基本常识。 因为自认为有超越人类的能力,所以咒印师们不屑于参与普通人类的生活,他们形成了相对独立的小社会,只有在驱邪除灵和采买东西的时候才会去人类社会。而所谓的咒印师家族,其实更像是一个江湖帮派,一群身怀绝技的人聚集在一起。咒印师家族有很多,实力比较大的有四个,被称为四大家族,分别是肖氏、阮氏、秦氏和古氏。 每个咒印师都是血脉传承者,天生拥有各种不同的能力。比如水、火、风、雷,比如刀、剑甚至可召唤神兽等等。普通的血脉传承,将随着咒印师的死去后而消失,但一些极其强大而特殊的咒印师能力却可以凝结在实体的法器中,在咒印师死后依然存在,并且可以自己挑选主人,这种血脉传承,叫做珍稀血脉。当然,普通的血脉传承经过刻苦的修炼或者有过奇遇也可能转变成珍惜血脉。咒印师界目前排行前九的珍稀血脉中,肖氏家族拥有其中四种,分别是琉璃砂、八蝠八宝镜、幽昙花和羽蛇,阮氏家族有三种,秦氏家族两种。古氏家族虽然没有珍稀血脉传承,却在咒印师法术的研究上有很大造诣,所以他们创办了专门培养咒印师的学校——羲和学院。只要有咒印师血脉传承的人通过考试,都可以去羲和学院学习如何更好的运用自己的能力。璃尔第一次见到琉曦时,她身上穿的就是羲和学院的制服。现在璃尔也有一条同样的裙子了。 正了正裙摆,又把蝴蝶结重新扎了一下。璃尔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校服真漂亮啊,比自己以前学校又大又丑的运动服强多了。 哎,连退学手续都是家族找人办理的,自己甚至没有机会和以前的老师同学告个别。反正,等自己的能力提高到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就可以出去看他们了吧,璃尔心想。 “今天是你的入学考试,绝对不能迟到。别说我没提醒你。”站在门口的琉曦说道。 “呀,姐姐来找我一起上学吗?真感人呀。” “知道你喜欢演戏,所以找你一起来演肖氏家族纯洁高贵的姐妹爱。”琉曦道,“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璃尔亲亲热热地拉起琉曦的手,自然极了,好似两个人本来就如此亲密一般。 咒印师家族之间惨烈的竞争是这个世界最鲜明的标志,所以无论彼此多么不合,在外人面前,她们都不会露出一丝破绽。 去学校用专门的传送阵,几乎一瞬间就到了。发现以后都不用再挤公交车的璃尔简直高兴得要哭了。 “你确定,这是一座学校?不是影视基地或者什么皇家园林?”璃尔瞪大了眼睛指着恢弘的大门和漂浮在空中流光溢彩的“羲和”两个字,问身边的琉曦。 回答她的是琉曦一脸“你这土鳖”的嫌弃表情。 肖家大宅内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十分清雅别致,但和这里一比,简直是个小家子气的社区公园啊! 穿过大门一路走过去,路边都是历代出名的咒印师的塑像——能动的塑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这些塑像虽然固定在原地,但却可以惟妙惟肖地做出各种表情,甚至是握手、拥抱等动作。 “你干什么?”琉曦终于忍不住问死命抱住一尊塑像不走的璃尔。 “对不起,我……我对这一型的正太没有抵抗力,啊,你看,他呆萌的目光看着我呢,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琉曦快步向前走,假装不认识她。 “嗯,有眼光!这是阮氏家族第十一代族长。”一个声音在璃尔身边响起。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这么年轻就能当上族长,而且能被做成塑像肯定有巨大的成就!”璃尔激动地回头,一张放大的禹疆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是的,他独创了逆转光阴驻颜之术,可惜最后出现了点偏差,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上时光的逆流功亏一篑。雕刻塑像的时候已经一百二十多岁了,还得了老年痴呆。哦,原来这个眼神叫呆萌吗?”禹疆突然发现身边的少女早就走出很远了,“喂,你怎么走了呢?” “我突然想起考试要开始了,迟到是不好的——”璃尔在二百米外头也不回地喊道。 身边来来往往的的学生很多,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只是胸前的徽章款式不太一样,估计是代表不同的学习方向。琉曦在学校中似乎是风云人物,人缘颇佳,一路与人点头招呼,谈笑风生,一点不像在家里时对璃尔冷冰冰的样子。 璃尔相信在自己出现之前,肖氏出了个私生女的新闻就已经传遍校园了。因此对那些异样和好奇的目光,她毫不在意,只是目不斜视安静地跟在琉曦身后,扮乖巧妹妹。 忽然肩膀一重,多了一只粗壮的手臂,璃尔转头,是终于追上来的禹疆,“学妹!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学长我吧!学长我对于学校的各种事情都是非常了解的哟。” 古御书挥了挥手,白影纷纷落在地上,竟然是白纸! “喂,你有事吗?”古御书笑着问狼狈的禹疆。 “没事、没事!璃尔你不用担心,我们经常这么玩的。”禹疆挥舞着手臂证明自己很好。 “可是你出血了……”璃尔指着禹疆的脸。虽然只是薄薄的纸,但是锋利的边缘依然可以造成伤害。 “血?什么?是我的血?古御书你这个混蛋,明知道我、我晕血……”禹疆说完就昏倒在了地上。 古御书挥挥手,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全部都化作飞灰消失。然后他坐了下来,抬手请璃尔也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 “嗯,谢谢。”璃尔忍不住眼神飘向地上的禹疆。 “他一会就会醒的。又胆小又晕血,还笨,不知道为什么幽昙花会选中他。”古御书低头喝了一口茶,“这个时候他带你来找我,一定想让我教你怎样通过入学考试了。” 璃尔点点头。姓古,莫非是校长家的公子?不是说这学院就是古氏家族创办的吗? “血脉传承有的天生很强,甚至是珍稀血脉,像你的琉璃砂、肖琉曦的羽蛇,也有的很平凡,比如我的云纸。但并不意味着,珍稀血脉的咒印师就一定比普通血脉的优秀,这还要看个人后天的努力。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是古氏家族的人,学院还有其他四大家族、各个小家族甚至没有家族的咒印师。在学院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只凭实力说话。地位和权力的争夺在所有地方都是存在的,这里甚至更加残酷血腥,但是为了咒印师的世界不会没落下去,我们必须如此。羲和学院欢迎所有有咒印师血脉的人,所以入学考试的内容只有一项,判断你是否拥有咒印师之心:勇敢,坚韧和永远不惧挑战。” “非常感谢您的指点,虽然我受益匪浅,但是如果能透露一些考试的具体形式和内容的话就更加感激了。”璃尔忍住心里的焦躁,谦逊地说。 “关于这个,我真的爱莫能助。”古御书低头悠闲地喝茶,“因为我也是今年要入学的新生。没考过,不知道。” “什么!!”躺在地上刚刚醒过来的禹疆像诈尸一样一跃而起,指着古御书道:“你是今年的新生??那为什么你那时候在学校里看高年级的课本!” 羲和学院的少爷淡定答道:“学院就是我家,我在自己家看书自学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居然让一个没正式上学的人辅导,我能不留级吗?”禹疆痛苦挠墙。 “被我精心辅导过还能留级,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应该知道你是我从师道路上的耻辱。” “你们……刚才有听到一广播吗?好像说什么考试马上开始了之类的。”璃尔弱弱地插话道。 古御书从怀里掏出一个雕工精美的小圆盒子,打开,竟然是一个便携式日晷,象牙制成的晷面上有暗漆的图纹,晷针由黑色的丝绸拉直充当。 “嗯,这个时间的话,应该是入学考试要开始了。”古御书不慌不忙地把日晷合起收好。 “禹疆,考场在哪里?”璃尔忽然一阵绝望,觉得有什么要崩坏的感觉。 “沿着这条路向西一直走到头,经过帝俊广场,会看到甘渊河,坐船渡河之后,再穿过扶桑林,就会看到一个山谷,叫汤谷,那里就是考场了!”禹疆答道。 “太远了,走过去一定来不及,能不能用传送阵过去呢?” 禹疆挠头,“这个,学院内部有封印,是禁止用传送阵的。” “就是说,我不仅不知道要考什么,而且还要迟到了……很好,我以前从没遇到过这样 的情况,我的人生又有了新体验。”璃尔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时,古御书慢慢站起身来,把茶具一样样地收拾好,装进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 看他不紧不慢的态度,璃尔很好奇,“你不是也要参加考试吗?” “是呀,这就去了。”古御书扶了扶眼睛道。 只见古御书细长的手指上下舞动,一只小巧的纸鹤就出现在了掌中,他轻轻将纸鹤丢在地上,白光爆闪,纸鹤骤然变得巨大!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红色的液体,用手指蘸着抹在鹤的眼睛上。 纸鹤双眼如红如宝石般发出光芒,忽闪了两下翅膀,居然慢慢升到了半空!古御书翻身爬到纸鹤的背上,对璃尔微微一笑伸出手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要搭顺风车吗?” 璃尔一笑,拉着他的手也爬上了纸鹤的背。 禹疆呆立,看着越飞越高的纸鹤,大喊道:“喂。我怎么办?” “你又不用考试,帮我收好我的茶具,考完回来找你!”说完古御书就带着璃尔“驾鹤西去”了…… “小婴婴,璃尔要参加入学考试了。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来说,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残忍呀?”刚才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意识到,离他们不远处,正有人舒服地躺在树枝上享受午后阳光。 “她会死的。”树下,冷漠的声音不加思索地回答道,一个修长敏捷的倩影闪现出来。 珍稀血脉虽然厉害,但也要看运用的人是否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就像是一个婴儿,就算手里有枪,也绝对没办法保护自己。 “那我们来打赌吧,我说咱们家的小璃尔会顺利通过哦!” 九婴没有接话,只是皱了皱眉头,表示这不可能。 “我们肖家呀,可能会出不着调的族长,可能会出背叛家族的异类,但从来就不会出省油的灯。”猫一样的少年嗫嚅着,慵懒地换了个姿势,伴着暖洋洋的日光,在浓密的树叶间沉沉睡去。 “如果我赌赢了,你就穿护士装给我看好不好?” 本来应该睡着的少年突然从树上伸下头来。 九婴的鞭子突然出手,将少年拉下树来。 “其实我真的认为你可以尝试一下新形象,每天都穿黑色不闷吗?护士装我觉得很合你呀!”少年一边不怕死地滔滔不绝,一边被抓着一只脚拖进树林深处。 “等等,我还没有用幻萤变身,这样直接抽打会出人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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